要亮瞎他们的眼睛(1/2)

    苏梨看着他，没吭声。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商量的口气。

    “但估计还得一周时间。我们不想浪费这一周。你把书先借我们看几天，等我的到了，立马还你。

    苏梨，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急切，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高考是他最后的出路了。

    虽然现在在糖厂干活，活计轻松了，可乡下的地方哪里比得上京都呀！

    “你们来的时候就没有记得带课本吗？”

    苏梨问道。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都知道是到农村锻炼的，谁还想带这东西？

    他打电话好说歹说，他妈才同意给他淘换复习资料，可能不能寄得到还不一定呢。

    知青院十个人凑了凑，都没有凑够一套完整的课本。

    这怎么考？

    “苏梨，我们真的等不了了。时间不等人呀！”

    苏梨往后退了半步，跟他拉开距离。

    “我说了，课本已经借出去了。”

    吴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瞪着眼睛看了苏梨好几秒，忽然怒道：

    “苏梨！我都说了，我们的课本一来，就会和你共用的！你难道还不借给我们吗？”

    他是真的急了。

    高考是他最后的出路，他不想在红星大队待了。

    糖厂再红火，那也是乡下。

    他一个京都来的知青，在这穷山沟里熬了七八年，已经够够的了。

    他打电话求了他妈好几次，他妈才同意去淘换复习资料。

    可什么时候能寄到，他心里也没底。

    苏梨看着他，没说话。

    于婷这时候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她走到苏梨跟前，声音轻柔。

    “苏梨，反正你又不参加高考了，课本留着也是留着，就不能帮我们一下？”

    苏梨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参加高考？”

    于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几分肯定。

    “你在红星大队弄了这么大一摊子，还成了厂长。你舍得走吗？你要是走了，这些东西可就是与你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了。”

    吴澎在旁边接话。

    “是啊，你还在村里盖起了这么好的房子，你口口声声说红星大队是你的家。你走了，你舍得吗？”

    苏梨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是也在红星大队安了家吗？

    听说陶技术员正在向村里提出申请，要村里给他批一块宅基地盖房子。

    你走了，陶砚清怎么办？”

    于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恼了，嗓门拔高了几分，又尖又利。

    “苏梨！你这是什么觉悟！连同村的知青都不帮！

    像你这种人，即使参加高考考上了，学校也不会要！

    因为你的思想太不端正了！”

    苏梨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真是死性不改，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往别人头上戴帽子？

    她正要开口，斜刺里传来一个洪亮的嗓门。

    “谁思想不端正？谁觉悟低？”

    胡爱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摘的菜，大概是路过。

    她几步走到跟前，看了看门口的阵仗，又看了看于婷那张涨红的脸，嗓门一下子大了起来。

    “于婷，你说谁呢？”

    于婷愣了一下，嗓门低了几分：“胡嫂子，我……”

    “我问你说谁呢！”

    胡爱花往前迈了一步，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苏知青什么觉悟？红星大队的厂子是她一手办起来的，村里每人刚刚分二百块，今年分红更多，都是谁带来的？

    你于婷摸着良心说说，你对红星大队做过什么贡献？

    你连个几工分都没挣过！你还有什么脸说别人思想不端正！”

    于婷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哆嗦了半天。

    “我就是说她……不帮同村知青……”

    “帮？”

    胡爱花哼了一声，嗓门更大了。

    “你当初怎么对苏知青的，你当别人不知道？

    方老爷子挨批的时候，你们知青点的人干了什么，你以为村里人都是瞎子？”

    于婷的脸彻底白了。

    周围的人脸色也难看起来。

    那不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吗？再说他们早就后悔了。

    “我告诉你于婷，要是苏知青考上了，招生办不要，那是招生办瞎了眼！

    像苏知青这种根正苗红、为红星大队做出这么大成绩的人都不要，难道会要你这只破鞋？”

    这话委实难听了点。

    院子里立即安静下来。

    知青点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于婷站在那儿，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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