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说那老板娘怎么敢和自己放那样的狠话呢,原来是早有准备。
林予思眼神一动:“敏秀,你来暂且管账,小弟小妹跟阿娘先去房间歇息吧,你们瞧着店里,阿弟,你带我过去看看。”
“好。”
两人也不多说,随即转身出了屋子,林予诚很快就带着姐姐到了地方。
刚走近些,林予思就听见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到了跟前,声音就更加喧闹了。
视线里,学堂通往两间茶舍的必经之路之上,早已搭起一座彩棚,棚下放着投壶器具,一旁堆叠着彩头礼箱,而其中主持的人正是张家茶舍的张掌柜。
只见他指挥着十来个伙计维持场中秩序,喧闹的人声此起彼伏,将放学的学子尽数截停在此,一圈围满了青衫学子,挤得满满当当。
那老板娘大声介绍:
“诸位郎君,近日县城里投壶雅戏甚是流行,不妨试一试我家分肆的投壶雅赛!
每人只要花两文钱就能参赛,凡是能投中八支箭矢以上的,便可拿下头奖!咱们清平雅轩分肆,将以全套上好的文房四宝作为彩头相赠。
另外赠送一月的免单奖券一份!人人可试,就算未能拿下头奖,也赠桂花小糕三块!凡就读于韩家学堂的学子皆可参与!”
文房本就是读书人的刚需,一月免单的大奖同样诱人,重奖在前,学子们哪有不动心的,纷纷驻足排队,轮番上前投壶。
有人凝神瞄准,有人围在一旁喝彩哄笑,还有些清贫学子为了那三块桂花小糕不愿离开。
若说先前那老板娘嫌贫爱富见人下菜碟,谄媚富家子弟,挤兑清贫人家,那眼下这个赛事,显然是穷的富的一把抓,把大多数学子都考虑在内。
摆明是存了半个客人都不留给青林轩的心思,要让对手既没有钱场也没有人场,赤裸裸的下马威。
而这个目的眼下来看确实达到了。
整条竹林小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还有学子自觉投壶风流,当场吟诗作词的,张家还特意布置了临时诗榜供学子们使用。
还有些人等得无趣,便直接在张家摆出的糕点饮子小摊上采买些吃食,边吃边等。
林予思看得明白。
张家既做了生意,又抢了客流,同时借着举办投壶雅赛的风头,给自家茶舍做足了势头,一箭三雕,果真是好谋划。
如此一来,今日热闹的主场怕是要在这片竹林,而不是在茶舍了。
林予诚望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不由得心头一急。
“阿姐,张家也太无赖了!不在自家茶舍迎客,反倒堵在路口拦人,摆明了抢人客源,咱们这下该怎么办啊?那些免费试吃还有用吗?”
面对同行抢客源的竞争,林予诚最先想到的,就是在镇上摆烤菌摊时的情景,当时自家的法子是主动过去请客人免费试吃,最终逆转局势。
他不擅长做生意,只能想到这个法子,林予思却摇了摇头。
“那法子已经没用了,张家有点意思,看起来不好对付啊。”
之前做寻常百姓的生意,大伙就是为了图个口味,可如今情况不同,这是张家在举办福利赛事,学子们为的是比赛的丰厚奖品,而不是几块糕点或几碗饮子。
药没下在症结上是无用的,因此就算给人家试吃也不会引来客流,像之前一样故技重施自然不再有效果。
何况这竹林本就空间不大,张家的比赛场地已经占了最好的位置,自家就算想复刻人家的活动,也没有合适的场地,照样没什么效果。
林予思心中思忖,看来的确是背后有高人指点了,一下还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法子来。
“阿姐,那怎么办啊,咱们岂不是要输了?”
林予诚见姐姐也没什么主意,有点愁苦地挠了挠头。
虽说布置茶舍自家没怎么花钱,茶舍的租金也给减免了一半,每月只要五百文钱,可那五百文也是真金白银,自家还付出不少心血。
就连一个小小的盆栽都花了心思,到时候要是输了,自己脸皮厚不怕丢脸,可这几日的辛苦就都搭进去了,这怎么能甘心?
他这才很是忧愁,不料林予思却是勾唇一笑,言语间很是轻松。
“你急什么,不好对付不代表没有主意,做生意日子还长,倒也不急于一时,走吧,咱们先回去。”
林予思转身返回。
张家举办比赛费人费时费力不说,那些奖品也值不少钱,光靠一人两文钱的报名费用,和他们摆摊带出来的那点糕点饮子,怕是连奖品的钱都不好收回来。
显然也不会坚持太久。
何况张家摆这么大的阵仗,也是想给清平雅轩分肆提热度,最终的落脚点肯定还是为茶舍拉客,总不能从今日起转了行当,改成专门举办赛事的生计。
既然如此,她家还远不到会输的时候。
林予诚自己是没什么想法了,但见阿姐还很是镇定,和以前摆摊的样子一样,立马就有主心骨了。
这下也不着急,跟着阿姐回了青林轩,见也没自己什么事情做,索性拉着许川在竹林里切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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