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磁悬浮车底盘,发出一阵低频的电磁嗡鸣声。

    车身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滑行,最后稳稳停在大青山脚下。

    挡在车头的,是一道直通云霄的淡蓝色能量护盾。

    光幕表面流转着水波纹般的微光,把外面的毒太阳和山里的世界,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滋啦——”

    车载全息屏幕发出一声细碎的电流声,屏幕瞬间熄灭。

    紧接着,出风口喷吐的冷气戛然而止。

    云霄AI直接物理切断了这辆车的空调系统,把赵刚锁在了全封闭的车厢里。

    外头的日头毒得邪乎。

    汉东省盛夏的高温,像要把柏油路面给烤化了,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翻滚。

    不到十分钟,车厢里的温度就像坐了火箭一样直往上蹿。

    赵刚坐在后排,双手死死攥着真皮座椅的边缘。

    他不敢出声,不敢去碰车门把手,更不敢去敲前面的隔音玻璃让AI开门。

    京城最高层那句“当个瞎子活着回来”的死命令,像块烧红的烙铁。

    死死烙在他心口上,烫得他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温度很快逼近了四十度。

    车厢彻底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闷皮焖烤箱。

    赵刚身上那件名贵的高定白衬衫,十分钟内就被汗水彻底泡透了。

    黏糊糊、湿哒哒地死死贴在他满是肥肉的后背上。

    一股浓烈的、带着发酵馊味的酸汗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弥漫。

    这味道冲进鼻腔,熏得他胃里一阵阵往上泛酸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死磕。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赵刚因为长时间保持着僵硬笔挺的坐姿,下半身的血液循环彻底停滞了。

    大腿根部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抽筋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疼得他上下牙齿死死咬合。

    口腔里发出“咯咯”的细碎摩擦声,牙龈都被咬出了血丝。

    比抽筋更要命的,是膀胱。

    高温加上紧绷的神经,让尿意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疯狂往下涌。

    赵刚只能拼命夹紧双腿。

    括约肌因为过度用力,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

    小腹胀痛得像塞进了一块生硬的石头。

    他生怕自己一松劲,尿在财团的专车里,会被外面的安保机甲当场击毙。

    足足熬了三个钟头。

    就在赵刚眼前一阵阵发黑,快要被活活闷死在车里的时候。

    淡蓝色的能量护盾突然荡开一圈水波纹。

    一个人影慢悠悠地溜达了出来。

    是李达康。

    他早就没了当年当市委书记时的那种愁苦和紧绷。

    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凌霄财团高级暗金制服,布料透着冰凉的质感。

    他面色红润,手里还端着个钛合金保温杯。

    里头泡着财团特供的变异枸杞,热气腾腾。

    李达康走到磁悬浮车边,屈起指节。

    “叩叩。”

    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后排的防弹玻璃。

    赵刚哆嗦着手,摸到门板上的应急开关,按下了车窗。

    “轰”的一声。

    外头滚烫的热浪,夹杂着震耳欲聋的知了叫声,瞬间灌了进来。

    李达康眼皮耷拉着,隔着车窗打量着里头的赵刚。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条被关在笼子里脱了水的流浪狗,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嘲弄。

    “赵书记,这车里的桑拿,蒸得舒坦吗?”

    李达康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赵刚喉结干涩地上下滚了两下。

    干瘪的嘴唇早就裂开了口子,一说话就扯得生疼。

    “李……李书记,您怎么在这儿?”

    他声音嘶哑得劈了叉,带着股不敢置信的惊愕。

    “叫李主管。”

    李达康吸溜了一口枸杞水,砸吧了一下嘴。

    “我现在是凌霄财团光明区开发主管。至于官方那身皮,早被我扔进下水道喂老鼠了。”

    赵刚浑身一僵,十指死死抠进真皮座椅里,指甲盖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

    李达康看着赵刚那副夹着双腿、满脸流着油汗的狼狈样。

    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冷笑。

    “我当年也跟你一样,端着个臭架子,满嘴的规矩体面。”

    李达康把保温杯盖用力拧紧,发出干涩的金属摩擦声。

    “结果呢?晏爷法务部的一张罚单,加上云霄AI的拉闸。”

    “差点把我一家老小渴死在京州的街头。”

    他俯下身,把脸凑近车窗,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刀子。

    “赵刚,别在这儿硬撑着装清高了。”

    “在汉东这片地界上,咱们官方那点可怜的尊严,连晏爷脚底下的烂泥都不如。”

    赵刚被这番话扒得底裤都不剩。

    胃部爆发出一阵剧烈收缩,苦胆水直往食道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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