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刺鼻的重型机油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铁锈血腥气。

    像一双看不见的死人手,死死捂住了赵刚的口鼻。

    这股味道太冲了,瞬间碾碎了庄园大厅里那股子高级冷杉香氛。

    赵刚的大腿根部肌肉猛地一抽,膝盖骨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力。

    “扑通”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瘫跪在波斯地毯上。

    膀胱被吓得剧烈收缩,尿意直冲尿道口。

    他只能拼命夹紧双腿,十根手指死死抠进西裤的布料里,指甲盖泛起死灰般的惨白。

    沈破军那双滴着血水的军靴,就停在赵刚眼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暗红色的血滴砸在地毯上,渗出一片刺眼的污渍。

    “有人企图带着固态电池的图纸走私出境!”

    沈破军粗砺的嗓门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面对这种核心技术外泄的警报,晏清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依旧舒坦地靠在真皮沙发里。

    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撞出“叮当”的脆响。

    清脆,冷冽,透着股把天下人当蝼蚁的傲慢。

    晏清风缓缓转过头。

    那双没有半点人类温度的眸子,轻飘飘地扫过瘫在地上打摆子的赵刚。

    “赵书记,吓着了?”晏清风薄唇微启,声音比这屋里的十六度冷气还要冻人骨髓。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的第一个政绩,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么。”

    赵刚先是一愣,脑仁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震得嗡嗡作响。

    但他能在京城混到实权派,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胃里翻滚的酸腐胆汁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

    他手脚并用,像条抢着邀功的老狗一样往前爬了半米。

    “晏爷!我懂!我这就在官方系统里立案!”

    赵刚颤抖着双手,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部代表国家权力的加密红色通讯器。

    手指抖得像得了重度帕金森,滑了好几次才解开屏幕锁。

    他按下一键紧急呼叫按钮。

    “嘟——”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汉东省警备厅长小心翼翼的声音。

    “赵书记,您指示……”

    赵刚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脸上的谄媚瞬间变成了官场上的威严。

    “全省进入一级战备!”

    赵刚嗓子嘶哑,却刻意拔高了音量,好让晏清风听得清清楚楚。

    “光明区出现恐怖分子,涉嫌盗窃核心机密外逃!”

    他大腿的抽筋还没缓过来,只能跪在地上发布最高指令。

    “通知海关、空管、水警大队!汉东省所有出海口、航线,三分钟内全部实行物理封锁!”

    “从现在起,官方系统的底层控制权,全部向云霄AI开放接口!”

    电话那头的厅长听得头皮发炸,说话直结巴。

    “赵……赵书记,这不合规矩啊。控制权移交财团,咱们官方安保不就成打下手的了?”

    “放你娘的屁!”

    赵刚急得眼珠子充血,对着通讯器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

    “老子就是规矩!现在的反恐形势刻不容缓!谁敢拦着接口,立刻扒了那层皮滚去要饭!”

    电话挂断。

    不到一分钟,大厅里的巨大全息屏幕上爆出刺目的红光。

    云霄AI那毫无感情的冰冷机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轰然炸响。

    “权限已接收。汉东省官方空管、水警网络,全面接管完毕。”

    “系统算力全开,全域排查启动。”

    赵刚死死捏着通讯器,后背的白衬衫早就被冷汗泡透了。

    湿漉漉地贴着脊梁骨,冷风一吹,牙齿“咯咯”作响。

    但他嘴角却扯出了一个卑微到骨头缝里的讨好笑容。

    “晏爷,您看……这配套服务,还算利索吧?”

    晏清风没理他,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大红袍。

    轻轻吹了吹面上漂浮的茶叶,茶水荡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此时。

    距离汉东海岸线几十海里外,一片死寂的公海边缘。

    夜幕死死压在海面上,没有半点星光。

    一艘外壳生锈、破破烂烂的走私渔船,正在黑漆漆的海浪里剧烈颠簸。

    柴油发动机发出破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突突突地往外喷着刺鼻的黑烟。

    浓烈的柴油尾气混着死鱼烂虾的腐臭味,简直要把人的肺给熏烂。

    船舱最底下的狭小黑屋里,空气闷热潮湿得能挤出水来。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死死抱着一个银色的加密硬盘。

    这是前农科院的高管,被欧洲老钱用天价买通的叛徒,王建。

    王建蜷缩在沾满鱼鳞和臭水的木板床上,浑身发抖。

    海浪一个猛子扎下去,渔船剧烈摇晃。

    王建胃里顿时翻江倒海,酸腐的食物残渣直往嗓子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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