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
老板娘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她皱了皱眉，从柜台后头走出来，推开门房的门往里看。门房里头空空的，椅子歪在一边，桌上搁着半缸子凉茶，还有一本翻开了的《故事会》。
“这娃儿跑哪儿去了？”老板娘嘀咕了一句，回头喊了个服务员，“小刘，你看到小三没有？”
服务员小刘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正端着一盘瓜子往里头送，听见喊声，回过头来：“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呢，大概半个钟头前吧。他说去后头上个厕所，我也没留意。”
“后头厕所找过没有？”
“没有。”
老板娘冲小刘摆了摆手：“去后头看看，喊他出来。”
小刘放下盘子往后头去了。过了一会儿跑回来，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对：“老板，后头厕所没人。”
“没人？那是跑哪儿去了？”老板娘把围裙一解，往柜台上一搁，“你们几个再去找找，把歌厅里里外外都找一遍。”
服务员们分头去找。美河师兄站在门口没动，眉头越拧越紧。他心里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个保安，怕是出事了。
罗洪凑过来，压低声音：“师叔，这保安咋个说不见就不见了？”
“别急。”美河师兄嘴上说别急，可他自己已经急得手心冒汗了。那个保安是唯一的目击者，他要是出了事，那条线索就断了。
老板娘也觉得不对劲了，回头对美河师兄说：“师傅，要不我发动一下武馆里的学员四处找找？歌厅里人手不够。”
美河师兄点了点头：“行，你安排。武馆那边我让人去通知，叫他们就近找。”
老板娘立刻安排人去了。美河师兄也叫了个服务员跑回武馆，通知学员在附近街面上找。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歌厅的一个服务员跑回来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老板！老板！小三——小三找到了！”
“在哪儿？”
“在、在他回家的那条背街里头……”服务员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了，“躺在地上，不、不动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脸上那点笑全没了：“啥子叫不动了？”
“就是……就是没气了……”
美河师兄一听，转身就往外走。罗洪和甄贤公公跟在后面。
“带路。”美河师兄只说了两个字。
服务员在前头跑，三个人在后头跟。背街离歌厅不远，拐了两个弯就到了。街不宽，两边是居民楼的围墙，墙根下堆着破砖烂瓦。小三就躺在墙根底下，身子蜷着，一只手还攥着半截烟头。
美河师兄蹲下去，手指在小三的鼻子底下探了探，又摸了摸他的脉，摇了摇头。
“没气了。”他站起来，把周围扫了一圈。
地上没有血迹，小三身上也没看到伤口。衣服整整齐齐的，脸上看不出痛苦的表情，倒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就怪了。”罗洪凑近了看，“没得伤，咋个会死呢？”
甄贤公公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了小三的尸体一阵，说了一句：“先别动。等警察来。”
“警察来之前，我们先看看。”美河师兄蹲下去，把小三的衣领解开，脖子上露出一道淡淡的淤痕。那淤痕很细，像一根线勒出来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脖子上有印子。”美河师兄说。
“勒死的？”罗洪问。
“不像。”美河师兄摇了摇头，把那道淤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勒死的人，脸上会发紫，眼睛会凸出来。他脸上没得这些个样子，脸色倒还正常。这印子像是……针扎的，可针扎怎么扎出这么长一条印子来？”
甄贤公公蹲下来，也看了看那道淤痕，脸色沉了下来：“这是暗器。有人用针一样的东西，打进了他的死穴。打完了，还把针取走了。不留伤口，只留一道印子。”
“表叔公，您见过这种手法？”美河师兄抬起头。
“见过。”甄贤公公站起来，把拐杖在地上顿了顿，“早年在江湖上，有一种暗器叫无影神针。打进去的时候看不出伤口，取出来的时候也留不下什么痕迹。中针的人，当时就没了，连喊都喊不出来。”
“那这手法——”美河师兄话没说完。
“这手法，不是一般人使得了的。”甄贤公公看着小三的尸体，声音不高，“出手要快，准头要精，认穴要准。没有十年的功夫，打不出这种效果来。”
罗洪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这不就是个女刺客嘛。”
“先莫下结论。”甄贤公公说，“等警察来了再说。美河，你回歌厅去，把盗图贼换下来的衣服收好。那是重要证据，莫搞丢了。”
“好。”美河师兄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对罗洪说，“你跟我去。”
两人回了歌厅。老板娘正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见美河回来，赶紧迎上去问：“师傅，小三他……”
“没了。”美河师兄说。
老板娘愣了一下，眼圈红了，拿手背一抹眼睛：“这孩子才来了两个月，平时老老实实的，哪个跟他有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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