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庭桉回到卧室洗完澡,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了很久。
他把脸凑近了一些,偏着头看了看自己眼角的弧度,又直起身子侧过脸看了看下颌线的轮廓。
从来没人说过他"一把年纪",他听到的都是"闻总年轻有为""闻总气质矜贵""闻总天之骄子",最不济的也只是"面色清冷",从来没跟"老"字沾过边。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没有皱纹,又摸了摸眼下,也没有细纹,皮肤紧致,轮廓分明。
他对着镜子又看了几秒,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然后弯腰打开了洗手台下面的柜门。
里面放着几瓶男士护肤品,洗面奶、爽肤水、ru 液,都是出差的时候秘书随手买的。
他翻了一遍,没有去皱的。
他直起身子想了想,又弯腰打开了另一侧班班的柜门。
她的护肤品摆得整整齐齐,瓶瓶罐罐按高矮排着,他伸手在那一排之间翻了一下,手指碰到了一个银色的纸盒,抽出来一看,面膜,紧致提拉。
他撕开包装,拎出那张薄薄的、湿漉漉的面膜纸,对着镜子贴在了自己脸上。
冰凉的面膜贴上皮肤的时候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就展开了。
他靠着洗手台站了十五分钟,然后撕下来对着镜子看了看,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他把面膜丢进垃圾桶里,关了灯走出浴室。
躺在床上,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班班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她那句"一把年纪,心眼居然这么坏"。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虽然心痛,但手指还是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一个人在外面,睡觉可不能踢被。"
班班看到短信,心里一暖,但也只是一暖,她将手机丢一边没回,趴在床上跟淇淇文静看电影,窗外大雪,她们看文艺片刚好合适。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等了一会儿,屏幕暗了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半分钟,还是没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班班的枕头捞过来抱在怀里,枕面上还残留着一点她洗发水的味道,浅淡的,要凑近了才能闻到。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了眼。
第二天早上,闻庭桉站在衣帽间里,目光从那排惯常的黑色西装上移开了。
他伸手拿了那件深咖色的高领毛衣,又抽了一件同色系的深棕色毛呢大衣搭在手臂上,配了一条黑色西装裤。
换好之后他站在全身镜前面看了看,深咖色的毛衣贴着肩线,棕色大衣垂到膝盖下方,裤管线条流畅,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松弛。
他弯腰从柜子里拿了一副黑色皮手套戴上,指尖收紧的时候手套贴合着指节的弧度。
出门前他又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的脸,抬手摸了一下下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到了公司楼下,他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堂的时候步伐不紧不慢,黑色皮手套,手里拿着车钥匙。
前台两个小姑娘同时抬起了头,目光在他身上不约而同地停了一拍,等他走过去之后才小声开口:"闻总今天穿的……好好看。"
另一个点头:"不是说闻总今天心情不好吗?怎么还打扮起来了?"
第一个笑了一下:"穿成这样心情能不好吗?"
两个人在前台偷偷多看了几眼才低下头继续看电脑。
闻庭桉走进电梯,对着光可鉴人的金属门板看了一眼自己的侧影,抬手理了一下大衣领口。
到了顶楼他走出来的时候秘书正端着咖啡杯从茶水间出来,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杯子停在了嘴边。
她赶紧移开视线,等闻庭桉走过去之后才放下杯子,看着他背影愣了一下,深棕色大衣的廓形衬得他肩宽腰窄,高领毛衣贴着颈线,头发已经染回了黑色。
她坐回工位上给李成发了条消息:"李特助,闻总今天看着心情好像还可以,穿得特别好看。"
李成回了一个"我谢谢你"的表情包。
闻庭桉走进办公室坐下,靠着椅背翻了一眼桌面上李成一大早送过来的文件,然后按了内线:"让李成进来。"
秘书挂了电话之后走到李成工位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特助,闻总叫你。"
李成站起来的时候整了整领带,深吸了一口气才往办公室方向走去,抬手敲门的时候他在心里想的是,不管夫人回不回来,今天自己大概都得挨一顿训。
但走进门的时候他看见闻总坐在办公桌后面,穿了一件深咖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搭着深棕色大衣,靠进椅背里看着他的表情也没昨天那么阴沉。
李成站在办公桌前,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难道夫人昨晚回来了?那他是不是安全了?
闻庭桉靠在椅背里看着李成,目光带着审视。
他抬手把桌面上的文件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下巴微微抬着:"昨天让你想的办法呢?"
李成站在办公桌前,听到这句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后背那层刚干透的薄汗又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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