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英英生平第一回,用无视态度,对心爱的峥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滚一边去!”

    “我这朵老桃花,现在也不想搭理你!”

    陆砚峥……

    伤心!无助!委屈!可怜!

    怎么连英英也胳膊肘往媳妇那边拐了?

    他可是她大哥呀!

    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家,一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爷爷不在,砚亭不在,母亲也不在,反倒是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英英和惹惹,居然统一战线,冰释前嫌,好的跟一家人似的。

    他倒成了妻不要,妹不理,组织不信任的那个孤家寡人了?

    他的爱情路怎就这么命途多舛、波折坎坷呢!

    比黄连还苦,比窦娥还冤,比孟姜女还悲惨!!!

    苍天啊!

    他上辈子是偷了月老的底裤吗?这辈子追个媳妇,咋就这么难呢!

    萧惹和英英、杨二妮几个驾车走后,陆砚峥独自守着空寂的屋子,默默伤悲。

    没有媳妇的家,连呼吸,都觉得冰冷。

    空气里都是心酸的味道。

    陆砚峥自己跑去后厨房刮了点粘锅底的冷菜冷饭,垫了垫肚子。

    连脚底的裂伤都来不及处理,又拖着那双磨得只剩下鞋帮子的解放鞋出门去找媳妇。

    他找家属大院的邻居问了一圈,最后才从孙志刚那打听到。

    老丈人的家在杨柳巷,还在富民街开了间看病死贵死贵的中医馆,叫萧氏皇家医馆。

    惹惹有个大哥,叫萧从文,因为国家政策收紧,被定义为投机倒把的资本主义商企业份子,下放到冀北农场改造。

    惹惹为了她大哥的事很操心,短短几天,跑了好几趟农场。

    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还把英英说服嫁给了大哥。

    “什么?”陆砚峥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你说?英英,嫁给了,我大舅子!”

    孙志刚点点头,十分肯定地强调。

    “对!”

    “嫂子今日去民政局,就是监督何同志和萧大哥领证的!”

    陆砚峥瞳孔震颤,鼻孔冒烟,满脸不可置信,空白的脑子好像被雷劈开了一样。

    他连逃带躲,连凶带劝的,给何英英做了整整七年思想工作,绝情信都写过无数封。

    恁是没把她那一根筋的轴脑子给疏通,惹惹是怎么说服她嫁人的?

    而且嫁的还是“仇”家人!

    惹惹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以前坑英英钱就算了,现在居然整个人,连婚带嫁的,给骗了个彻彻底底!

    关键是,英英那笨蛋,居然还心甘情愿跟她走。

    就不怕,真的被卖掉吗?

    一时间,陆砚峥又开始头疼。

    不知该夸媳妇聪明,还是说英英笨!

    算了,管不着了!嫁就嫁了吧!惹惹能帮助英英把个人问题解决也挺好。

    起码,自己身上,少了朵冥顽不化的老花苞!

    现在,最关键的是追媳妇,不管是睡板凳,还是跪搓衣板,哪怕跟大黄挤一个狗屎窝,他也要去老丈人家哄老婆!

    陆砚峥揉了揉发酸的膝盖,无可奈何地瘫坐在地上。

    他卖命追了一路的汽车,苦苦跑了几十里,实在没力气再走路了。只能去后勤部,借了辆破旧的老式自行车出来。

    虽然,这玩意儿锈迹斑斑,坐垫上的牛皮都裂了一大半,跑起来还嘎吱作响,但好歹还能省几分力气。

    刚才跟明司令杠了一通,把首长给气炸了,这会儿也不好去找领导申请借车,只能将就着这辆生锈的两轮先骑着。

    一路上掉了两次链子,歪了三次龙头,摔了四个大跟头,他千辛万苦、饱经波折,终于找到了杨柳巷。

    自从萧惹买了台新车,带老爹在街坊邻居面前显摆溜达几回后,萧承济的名号,在这方圆十里,那可是相当响亮。

    谁都知道他生了个貌美如花,又有钱,又孝顺的好女儿,出门开的都是四个轮子的桑塔纳。

    陆砚峥一打听,就有好些个热心肠的街坊邻居,主动给他带路。

    “小伙子,你说的萧大夫家,我知道呀!”

    “他那闺女长得跟天上的仙女似的。还特别有钱,前几天刚提了辆最新款的桑塔纳!”

    “那排场,那风光,那气派,瞧着可真让人羡慕!”

    陆砚峥眼睛一亮,胸脯高高一挺,满脸骄傲地抢声接话。

    “对对对,那就是我媳妇,她叫惹惹,我就是来找她的!”

    带路的老伯斜着眼打量了一眼陆砚峥,看他穿的破破旧旧、邋里邋遢,推着辆几乎要散架的烂单车,踩着双没有鞋底的解放鞋,实在不像有钱人的样。

    而且,谁家姑爷来老丈人家登门,连路都不认识的?

    老伯耷着眼皮,嘴角往下一撇,鄙夷的目光在他裤子上那两个破洞里来回打转。

    “你是萧老头的女婿?”

    “看着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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