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宋婉仪的哭问,裴云霆与谢震霄都未开口。

    裴云霆见宋婉仪扑在他身上,哭得如丧考妣,更是觉得晦气。

    略略抬起身子低叱道:“行了,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没得让你将福气都哭没了!

    快遣人去请位郎中回来,我的眼睛要疼死了。”

    宋婉仪才不是真哭,不过是想以此吸引谢震霄的注意罢了。

    被裴云霆一喝,她忙敛起泪意。

    用手中的绢帕,在面上轻轻地粘点,实则一滴泪都无。

    同时顺势用帕子遮挡着,偷偷抬眼去瞟谢震霄。

    可谢震霄却是一副不耐的表情,丝毫未注意到她那梨花带雨的娇态。

    宋婉仪只好攥着帕子垂下眼帘。

    心中盘算着稍后将裴云霆安置好后,她送谢震霄出府时,看能否与之搭上几句话。

    随后,宋婉仪忙遣了下人去请郎中。

    又安排下人将裴云霆抬回了葳蕤居。

    少倾,郎中来到将军府为裴云霆看诊。

    方才在蓉园,宋青妩将茶盏狠狠掷在他左眼上。

    他当时便感觉左眼一阵火辣辣的痛,还伴着刺痛。

    他用手捂住眼睛,鲜血却从他指缝间涌出。

    此时他手上的鲜血已然干涸。

    裴云霆缓缓放下手,郎中与宋婉仪等人望见他的眼睛皆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但见他的左上眼睑有一道深深的血口。

    周围的血液早已干涸,脏乱地黏在他的眼睛周围。

    眼周的皮肤也似被烫到般红肿了起来。

    谢震霄一看便知,他这是被宋青妩用茶盏砸出来的。

    郎中将伤情告知裴云霆后,他也立刻明白过来。

    但他却无颜向宋婉仪言明。

    之后无论宋婉仪如何询问,裴云霆都一言不发地躺在那里,胸中被一浪高过一浪的憎恨填满。

    他的脸如此英挺俊逸,军中没有几个将军有他这般优越的容貌。

    可如今,他的脸被宋青妩掷出的茶盏伤成这副模样。

    若是医不好留了疤,便是破了相。

    往后还让他如何在官场上行走?

    更可恨的是,宋青妩居然敢将他最难堪之事,当着燕王和一众下人的面说出来。

    燕王会如何想他?

    那些下人们又可会外传?

    若是传出去,他裴云霆岂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岂有此理……

    宋婉仪见状,蓦然明白了什么。

    能让裴云霆三缄其口之事,必定与宋青妩有关。

    想到了这一层,宋婉仪便也不再追问。

    左右是裴云霆自找的。

    就算瞎了也是他自己活该!

    郎中为裴云霆清理罢伤口,又涂了烫伤药膏,最后为其包扎。

    嘱咐宋婉仪今后每日为裴云霆换一次药与纱布,保持伤口干净,以免溃烂。

    处理妥当后,众人退出主屋。

    宋婉仪又请谢震霄在葳蕤居前厅坐下喝杯茶。

    面对裴家人的询问,谢震霄仅说裴云霆是在军中演武时受了伤。

    已安排太医为其看诊医治,往后好生服药调养,半个月便可痊愈。

    宋婉仪薛姨娘等人便不敢再多做过问。

    一盏茶饮罢,谢震霄又向裴云霆装模作样嘱咐一二,便打算打道回府。

    宋婉仪立即站了出来,殷勤地提议送他出府。

    谢震霄这才注意到宋婉仪此人,略顿了顿,细细打量起她来。

    许久不见,宋婉仪在这深宅大院中养得倒是白嫩了几分。

    肌肤白里透红,身段也日渐丰腴。

    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但却打扮得太过隆重繁复了些,看得人眼晕。

    似是什么都想往身上戴,给人一种上不得大台面的感觉。

    不像宋青妩,只需稍加修饰,哪怕仅是挽一个简单的发髻,簪一只素淡的玉簪,便让人瞧着舒心又挪不开眼。

    而此刻,宋婉仪眉带秋水,眼波盈盈地望着谢震霄。

    谢震霄自然知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遂暗暗轻蔑一笑,顺势应承下来,“那便有劳裴少奶奶了。”

    之后,宋婉仪屏退了身边的下人,独自陪着谢震霄从葳蕤居沿着回廊向府外而去。

    期间,宋婉仪颔首用帕子遮着嘴角,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震霄则负手绷出宽肩,在回廊上缓步行着,不时侧头瞄宋婉仪一眼,等着她先开口。

    果真,最后还是宋婉仪沉不住气,启唇向谢震霄搭话。

    “玉露台一别,你我又是数月未见。不知殿下近来可好?”

    谢震霄抿着唇角,低低“嗯”了一声。

    “嗯,本王一切都好。但是看少夫人的脸色,似乎少了几分滋润呐。”

    谢震霄说着,侧身意有所指地望向宋婉仪。

    宋婉仪心中暗暗一惊,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忧心忡忡地想,自己的脸色有如此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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