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定,转身望向教学楼。三楼黄诗娴的办公室灯还亮着,在整片黑沉沉的海天之间,像一颗钉在夜色里的锚。

    他低声念出那句诗,像念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誓言:“海风吻过讲台之后,我的脚跟就长出了锚。”

    可他没料到,风里夹着的那股咸味,此刻正从县教育局那扇半开的窗户里,悄悄灌进来。而李盛新桌上那份文件的最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一条藏在泥沙里的鱼,等着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猛一甩尾。

    请于三个工作日内,携带全部原始档案前往县局人事股报到。逾期视为自动放弃。

    风把窗扇吹得砰一声撞上。武修文皱了皱眉,回头往宿舍走去。他不知道,那个被他删掉的号码,此刻正在县城的某个办公室里,把一份档案袋的封口,慢慢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