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什么?张正道当场讲道!(4/5)
“《道德经》有言,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世人都以为,损的是欲望,是执念,是凡尘俗事。要清心寡欲,要斩断尘缘,才能得道。其实不对。”
“损的,是‘修行’本身。”
他收回目光,看向唐妙兴。眼神平静,却字字千钧,砸在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日日打坐,夜夜运功,时刻想着修行,想着突破,想着成仙。这本身,就是一种执念。”
“你每天花十二个时辰修行,时时刻刻记着自己是个修行人,要精进,要努力,要超越旁人。这跟凡夫俗子时时刻刻想着赚钱、想着升官、想着出人头地,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执念的对象不一样罢了。本质上,都是执念。”
“真正的损,是把‘修行’这回事,也损掉。”
“不用刻意打坐,不用刻意运功,行住坐卧,皆是修行。吃饭是修行,走路是修行,哪怕是睡觉,也是修行。”
“当你不再需要通过修行来证明自己的修为,当你忘了自己是个修行人,你才是真的在修行。”
“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是做什么,都不沾于心。”
“这,才是超越。”
话音落下。
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幽蓝的光映在唐妙兴脸上,明灭不定。
他僵在椅子上。
身体微微前倾,手还保持着搭在扶手上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攥紧了袖中的衣料。指节都有点发白。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在了心上。
损掉修行本身?
行住坐卧皆是修行?
他活了一百二十七岁,修了一百一十年的道。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
历代祖师传下来的功法,都是教怎么聚炁,怎么通脉,怎么突破境界。
所有的师长都告诉,要努力,要刻苦,要日日精进,不能懈怠。
结果……
真正的道,是要把 “修行” 都忘掉?
唐妙兴脑子里嗡嗡作响。
像是有什么尘封了百年的东西,轰然破开了。
他卡了三十年的瓶颈,那个始终摸不到门槛的化境,忽然之间,像是裂开了一条缝。
有光,透了进来。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平静淡然,没有半分炫耀,没有半分得意。
就像是刚才说的,不过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常识。
唐妙兴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刚才,他还抱着前辈的心态,想点拨点拨人家,试试人家的深浅。
结果人家一席话,直接给他点开了一扇窗。
这哪是晚辈。
这……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 “受教了”?太跌份,堂堂唐门掌门,被一个晚辈点化了,传出去江湖上怎么看?
说 “一派胡言”?自己心里都知道是对的。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唐妙兴坐在那儿,一时间,竟有些进退两难。
林砚站在后面,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性命平衡,什么损掉修行。
这些话分开来每个字都认识,凑在一起就像天书,绕得他头晕。
但他看得懂唐妙兴的表情。
那是一种……被震住了的表情。
震惊,茫然,还有点恍然大悟的恍惚。
能让唐门掌门,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狐狸,露出这种表情。
道君刚才说的话,得有多厉害?
林砚咽了口唾沫。
虽然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旁边的随行人员更懵,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本来想记要点。
结果举了半天笔,一个字都没写下去。
他茫然地看向林砚,眼神里写着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听什么”。
林砚微微摇摇头,示意他别瞎记。
这种东西,记了也没用。境界不到,看了也是白看。
唐松站在旁听位,浑身都僵了。
他是唐门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修为最深,对道的理解也最透,是内定的下任长老人选。
所以他才听得懂。
正因为听得懂,才更震撼。
张正道说的很多东西,和唐门的修行法门并不冲突,却比唐门的法门,深了好几个层次。
像是站在山巅,俯瞰山脚的人。
而唐门的修行,还在山脚打转呢。
有些东西,甚至唐门历代祖师的笔记里都没提过。
不是藏私,是根本就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唐松看着张正道的背影,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不服气、憋屈、那点门户之见,在这一席话之后,碎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由衷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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