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终究是纸上谈兵,没有冰室里的第一手查验结果,所有分析都浮于表面,落不到实处。

    他时不时抬眼望向院门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笔记本封皮,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旁边坐着的年轻随行人员叫小周,是行动部出来的,性子偏稳,坐了这么久也没半点焦躁,只是目光闲着没事,便顺着树冠一片片数叶子。

    数了好半天,才收回目光,对着林砚低声道:“林总,这棵老槐树,大概有八千多片叶子。”

    林砚抬眼瞥了他一下,眉梢动了动,没接话。

    小周又补了一句,语气很认真:“我数了两遍,误差不超过百片。”

    林砚:“……你可以再数第三遍。”

    小周闻言笑了笑,没真的去数第三遍,可这话却像是给漫长的等待找了个落点,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偶尔抬头扫一眼树冠,心里默默核对数目,倒也消解了不少焦灼。

    另一位随行人员老陈,资历更老些,擅长隐匿追踪,此刻靠在廊下的柱子上,闭目养神,实则耳朵时刻留意着院墙外的动静。

    唐门的地界,容不得半分松懈。

    日头渐渐往西斜,将槐树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院门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不重,不急,一步一步,踩着青石板路,平稳得像是闲庭信步。

    林砚几乎是立刻就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腿上的笔记本差点滑落在地。

    小周也迅速合起本子站起身,老陈睁开眼,站直了身子,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院门。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张正道走了进来。

    一身青色道袍纤尘不染,袖口衣摆不见半分褶皱,仿佛不是刚从寒气森森的冰室回来,只是在山间散了会儿步。

    他神色平静,眉眼间没有半分疲惫,也没有半分沉重,仿佛方才查验三位离奇身亡的长老遗体,不过是看了三卷寻常的道经。

    “道君!”

    林砚快步迎上去两步,声音里压着按捺不住的急切,“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