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铃声响起,该交卷了。

    也意味着高中三年正式落下帷幕。

    谭问把书包挎上肩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往楼下走。

    他个子高挑,五官硬朗优越,即使穿着土气的校服,也还是鹤立鸡群,频频吸引其他学生的视线。

    “谭问!”

    有只手从他背后探出来,拍了他肩头一把。

    谭问听声音就知道是肖雨铃,于是拍开她的手,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

    “诶,考得怎么样啊,”肖雨铃跟上他的脚步,急着想跟他对答案,“倒数第二道选择题你选的A还是C啊,我好纠结。”

    “C。”

    肖雨铃崩溃哀嚎:“啊!!我改错了!!”

    她嗓门太大,以至于叶添隔他们老远都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个子也高,而且他对肖雨铃太熟了,熟到能一眼在数百个后脑勺里精准捕捉她的位置。

    看她和谭问肩并肩地走,叶添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冷哼一声,气鼓鼓地加快脚步超过了他们。

    他想,出了这个校门口,他跟肖雨铃就真的结束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这个舔狗,谁爱当谁当!

    肖雨铃本来还在聒噪谭问,问他今晚参不参加毕业聚会,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男生走得飞快,肖雨铃突然眼眶一酸,拽住了谭问的书包带子。

    她力气不小,谭问被她绊住脚步,有些不耐烦地垂头看她:“干什……”

    “么”字没说出来,对上少女一双发红的眼睛,谭问皱起眉头:“哭什么?选错了就选错了,几次模拟考你的总分都很稳定……”

    他本来以为肖雨铃是为了成绩在担忧,都准备好一套励志说辞来鼓励她了,谁知道这傻姑娘吸了吸鼻子,欲哭不哭地说:“我只是在祭奠我逝去的青春。”

    谭问无语:“……傻B。”

    他想丢开她赶紧走,奈何肖雨铃跟得死死的,而且触景生情,有一堆废话问他。

    “谭问,你初吻还在吗?”

    “谭问,你初夜还在吗?”

    “谭问,你平时春梦对象是谁啊?”

    “谭问,你其实还是个处男吧?”

    “谭问,你还喜欢那个姐姐吗?”

    前面的问题,谭问都当她在用嘴巴放屁,直到最后一个问题出来,谭问心里猛地一颤。

    他攥紧书包肩带,内双眼耷拉下去。

    好一会儿,才闷闷地、毫无征兆地回应了肖雨铃。

    “嗯。”

    自从姜霓离开宜城之后,这几个月来,谭问一直在极度的煎熬中度过。

    尤其是当他发现他给姜霓发出去的消息旁边出现了一个刺眼的“感叹号”时,他颓丧了好些天才缓过劲来。

    他旁敲侧击地打探过姜霓的消息。

    从谭彦的朋友圈,从何小玲的口中。

    他知道姜霓正式入职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她打赢第一场官司那天,谭彦请她吃饭,为她庆祝——穿职业装的姜霓真漂亮、干练,光是一张照片,就让他看得一颗心怦怦乱跳。

    他还知道这几天姜霓跟谭彦去海边度假了,她穿着一条明黄色的波西米亚风长裙,鬓边戴着一朵同色系的向日葵花朵发饰,美得像一幅油画。

    她的生活丰富多彩。

    她应该已经快把我忘了——少年沮丧地想。

    从学校出来,谭问在校门口跟胡家广、胡家荣兄弟二人汇了合,他跟肖雨铃说:“别跟着我们,晚上的毕业饭我不去,我有事。”

    肖雨铃猜他口中的事情多半是跟人打架,听话的没去凑热闹,自己回家陪胡秀英去了。

    胡家广跟谭问汇报情况:“他们的人不少,问哥,要不咱们也再多叫几个?”

    谭问摇头:“不用了。”

    谭问正愁满肚子的酸醋、妒火没地方发泄,痛痛快快打场架,也算一个情绪出口了。

    一开始谭问的确游刃有余,这些喽喽拳脚功夫都很菜,他一个人能撂倒一片。

    但是那些人聪明,打不过他就去围攻胡家兄弟,谭问便要分心出去帮忙。

    好在他实力过硬,最后还是把这群人打趴下了。

    “以后还收学生保护费不?”胡家广轻扇那头目的脸颊,警告道,“赶紧从良,不然下回就没这么轻松的事了。”

    示威结束,兄弟三人并肩往废弃工厂外边走。

    胡家荣问:“我想吃烧烤,问哥,你呢?”

    谭问回:“我……”

    “都行”两个字卡在喉咙,谭问感受一阵风从后头袭来。

    一块木板直直拍向了胡家广的后脑勺。

    谭问只能凭本能,去当他的肉垫子,顺便一个侧踢把偷袭的那人踹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谭问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痛。

    胡家兄弟齐声大喊:“问哥!!”

    鲜血流到谭问后颈,顿时他眼前一黑。

    最后的意识就一个——操,我不会就这样死了吧,我特么的连告白都还没有跟她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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