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玲进了屋,把两只手上提着的鸡蛋和鹅蛋一个个捡出来,放进冰箱保鲜。

    姜霓来帮她,何小玲乐呵呵地说:“我先去的你房子那边,捡了一半出来,想着个数多,就给你们在这边也放点。你也多吃点,对身体好。”

    “谢谢妈妈。”

    “不谢不谢,”何小玲问她,“你吃晚饭没,小宗还没下班呢?”

    姜霓把谭问临时出任务的事情说了,这小半年来,谭问越来越忙,还立过两回功,何小玲知道他有事业心,但嘴上还是数落了两句:“现在布布还小,他该多陪陪你跟孩子的……”

    谭问在楼上偷听她们说话,实在好奇姜霓跟自己、谭彦、还有何小玲之间都发生了什么,怎么五年的时间,全都变了样。

    他还得出一个信息——今晚另一个自己肯定不会回来了。

    家里只会有他和姜霓两个人在。

    不管怎么说,四舍五入,他也是姜霓的老公。

    何小玲把最后一颗鸡蛋摆好,刚关上冰箱门,隐约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下意识往楼梯间看了一眼。

    姜霓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赶紧打岔:“妈妈,吃橘子吗,我今天买了些橘子,挺甜的。”

    何小玲跟着她往沙发边走,走近了发现桌上还有一杯水。

    这杯水出现在桌上,显然在说,家里有其他人在。

    因为何小玲认识姜霓和谭问的情侣杯子,谭问买什么都要情侣款,现在装这杯水的杯子是待客用的普通玻璃杯。

    而这杯水虽然谭问还没喝过,但姜霓的教养不允许自己为了撒谎,把给别人的水又端给另一个人喝。

    于是,气氛凝滞了一瞬。

    何小玲脑子一转,主动给姜霓递台阶,端起杯子喝了半杯:“妮妮是不是听到周姨说我过来了,提前把水都倒好了,还是女儿细心。”

    姜霓只能顺着点头,心里却清楚,何小玲应该是看出了些猫腻来的,只是因为信任她,所以没有多问。

    坐了一会儿,随意聊了几句天后,何小玲主动提出要走了。

    她前脚刚走,谭问后脚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姜霓面色微冷:“你故意的?”

    他这么聪明,怎么可能露出这么低级的马脚,让何小玲听到上边的动静。

    刚刚时间紧,她没来得及收拾桌子,本来想放完鸡蛋、鹅蛋就在前厅跟何小玲聊几句把人打发走的,不得已又露了一个破绽出来。

    “姐姐,我只是不小心的,”谭问反问她,“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我又不是姐姐藏起来的情人,我就是谭问,不是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直直对着姜霓。

    侵略、偏执、委屈。

    姜霓看着他锋利尽显,还藏着一些戾气的脸,真真切切意识到,现在站在她面前这个不是被她调教过的小狗,而是她记忆里那只桀骜不驯的小豹子。

    她叹了一口气,神色稍霁,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饿不饿,火锅吃不吃?”

    “吃。”

    姜霓上楼换了身衣服,带着谭问坐电梯直接下了车库。

    谭问坐上副驾驶,脑袋不往自己窗外看,就盯着姜霓的方向,看得起劲。

    他注意到了她手上的素圈婚戒,不是很满意地问她:“‘我’连钻戒都没有给你买吗?”

    在他幻想过的未来里,自己是要挣很多很多钱来养她的,即使知道她不缺钱。结婚的话,至少要一个大钻戒才行。

    从这一点来看,两只小狗的心思都差不多。

    姜霓淡淡道:“买了,太夸张了,平时不方便戴。”

    这还差不多,谭问心说。

    他又问了好一些问题,在这段言简意赅的交流中得知了谭彦的死、自己的真实身世、还认祖归宗有了个亲爷爷……即便处变不惊如谭问,也不由觉得未来五年发生的事情太过玄幻了。

    等他们到了火锅店,姜霓想要包间,但他们出门出得晚,这个点包厢早就没了,换其他地方估计情况都差不多。

    他们跟随服务生指引,坐到了一张小桌的位置。

    姜霓点菜,压根没有问谭问喜欢吃什么,这份“熟稔”却让谭问不痛快:“姐姐都不问问我喜欢什么,人的口味是会变的,五年后的我跟五年前的我不一定一模一样。”

    说白了,他就是想让姜霓知道,他是他自己,不是23岁的谭问。

    姜霓睨了他一眼,直接报菜名:“牛肉、五花肉、番茄、土豆,你以前吃火锅总爱点这几样菜,我记错没?”

    她又不是没跟十七八岁的他吃过火锅。

    而且实际上,谭问真是一个长情的人,十七八岁喜欢的,现在也还是喜欢,根本没有变化。

    谭问作妖失败,别扭地回:“……没。”

    菜上来了,锅也开了,姜霓习惯性地给他夹菜,谭问吃着吃着,眼眶发酸,捏着筷子半天没再动作。

    于姜霓而言,她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小老公。可对于谭问来说,他已经跟姜霓分开一个多月了,而且这一个多月里,是断了联系的,他还只能从谭彦的朋友圈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幸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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