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步看似优势很大,可若是放在西南那等丘陵起伏的重峦叠嶂的山势之中呢?

    在山地丛林作战,视野本就狭窄,大军根本无法摆开阵型。

    八百步的火炮往往受制于仰角和树木,根本发挥不出极限射程,而六百五十步的重炮,已经足够封死任何一条险要的山谷隘口。

    此消彼长,大明的儿郎得白白牺牲掉多少性命。

    念及此处,二人都忍不住微微偏过头,忧心忡忡地看向御案方向。

    ……

    然而百官的惊议落在朱元璋眼中,他脸上的神色始终古井无波。

    甚至还隐隐透着一股看戏般的戏谑与从容。

    朱元璋端起手边的白玉茶盏,轻轻拂去面上的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开玩笑。

    若是换了别的皇子说有方法应对今日的局面,他或许还要在心里打两个突。

    可说这话的是老五。

    这小兔崽子这辈子坑过天、坑过地、坑过满朝文武,甚至连他这个当老子的私房钱都坑过,但唯独在“打仗shā • rén ”这件事情上……

    他朱老五,从来没让大明失望过!

    朱元璋放下茶盏,瓷盖与茶碗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高台上所有的窃窃私语瞬间戛然而止。

    朱元璋连看都没看黎景安一眼,只是微微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瞥向身侧那个自始至终都在闭目养神,甚至还有闲心打哈欠的大明吴王。

    “老五。”

    朱橚闻声,眼皮微微一掀,躬身出列:“儿臣在。”

    朱元璋指了指校场中央那门还在冒着残烟的大越青铜炮,淡淡道:

    “大越新皇的这份献礼,咱们满朝文武都品鉴完了。”

    “礼尚往来。”

    “你带着格致院闭关数月,给西南贵客备下的‘回礼’,可曾备齐了?”

    此言一出,徐达、王保保、沐英、蓝玉等顶尖将领的眼睛瞬间亮了,浑身血液几乎在刹那间沸腾起来。

    而黎景安等四国使臣的心脏,则是莫名狠狠一抽。

    朱橚缓缓直起身子,迎着烈日,转头望向神策门大营那扇紧闭的重型军械库大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几分审视猎物般的戏谑。

    “回父皇。”

    “儿臣给西南诸国备下的这份厚礼……”

    “早已饥渴难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