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是真的把青莲开门,当成自己一件该讲究的大事来做。

    谁若来乱,他就真会觉得你不吉利。

    然后顺手把你按进棺里。

    这味道,就很足。

    山门前。

    顾长生听着这些话,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他现在越发发现——

    苏白真是会把很多本该很紧的大事,说得很像随口一讲。

    可偏偏,越是这样,下面的人反而越容易记。

    自己今天这一整套,不也是这样?

    “像一把剑了。”

    “替这座山往外开。”

    “人若还站着,你这锋不就白开了。”

    “认门。”

    “半个位置再往上挪一挪。”

    一句句,听着都不长。

    可落在自己身上,就全成了骨头。

    想到这里,顾长生心里竟生出一种很奇怪的踏实感。

    这座山,不止会给你酒、给你路、给你门。

    还会给你话。

    而那些话,往往会在你最该用的时候,重新响起来。

    这便比很多刀谱剑谱都更值钱。

    问剑阶上。

    萧玄仍站在九十三阶,没有动。

    可山下、山上这些对话,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句——

    “白王不就在排么。”

    这一句,对他这种从天启宫线里出来的人,冲击尤其大。

    因为从前在他眼里,很多秩序天然就有轻重。

    王府在上,江湖在下。

    天启在前,外路在后。

    哪怕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总会下意识这么分。

    可今天,这种固有的高低,被苏白一句话、白王一口酒、谢宣九十一阶、顾长生门前开锋,给拆得很彻底。

    高,不是你原来站在哪儿。

    是你到了这儿,还肯不肯按着这座山的新规矩来摆自己。

    这便很不一样。

    也让萧玄心里那股刚被“认自己”照出来的东西,愈发沉稳了一点。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方才会愿意主动交底。

    因为青莲这地方,至少在“该怎么看人”这件事上,真比很多他原本身处其间的地方,更清楚,也更干净一些。

    而这,便足够让他再多留一步了。

    山下白旗之后,那名白王府黑衣侍从,也终于在此刻彻底放下了心里最后一点紧绷。

    今日这一趟,来得值。

    不止值。

    甚至可以说,比他与白王出发前预想的收获,还要更深一层。

    白王来时,是为递酒、见门、补一分姿态。

    没想到,反而正撞上了顾七影吐“三层影”,把北坊旧库那一条线也给掀了出来。

    这一下,不止青莲拿到了线头。

    白王也拿到了最该拿的刀柄。

    接下来,天启那边的局,便会比以前更好切了。

    尤其是——

    如今这条线,是在青莲门前被吐出来的。

    也就是说,白王往后若动北坊旧库、清一些旧坊旧路旧人,就不再只是“王府内部在动”。

    而有了“替青莲照影”这一层极正的理由。

    这便是局。

    而且是很大的局。

    想到这里,那黑衣侍从对高处那道青衫身影的敬意,也不由更深了一层。

    不是单纯因为苏白强。

    而是因为这人真能把最棘手、最麻烦、最容易失控的东西,顺手就捏成自己手里的机会。

    难怪白王今日要亲来。

    换了谁,也得亲来。

    高处。

    白王萧崇饮了那口酒,补了那句规矩,又亲耳听完顾七影吐出来的三层影,此刻心里也已将今日之行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来之前,本只想把“白王府对青莲的姿态”递得稳一些。

    来之后,才发现——

    自己这趟,何止是递姿态。

    更像是刚好踩在了一个最合适的时间点上,顺势和青莲一起,碰到了北坊旧库那条影线的线头。

    这意味着,白王府后续很多原本不能急动、也不好轻动的地方,如今都多了一层可以动的正当理由。

    当然——

    这仍旧危险。

    因为影门旧术既然敢把“影名簿”这种东西放进天启旧库一带,后面那只手,必定不浅。

    可正因为不浅,才更值得动。

    而且,得趁现在动。

    趁对方还没完全意识到,顾七影这一吐,会给白王、青莲、百晓堂、雪月城带来什么。

    想到这里,萧崇心里那股原本因为身体病气而总有几分慢下来的节奏,反倒更清楚了。

    他今日来苍山,确实来对了。

    于是,这位白王微微抬头,朝苏白方向再拱了拱手。

    “苏剑仙。”

    “嗯?”

    “今日这门,我看明白了不少。”

    “但也因此,更觉有些事,不宜再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