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一换,影便该露,白王今夜先在北坊剁一只手(2/5)
“灯换得不错。”
那瘦汉整个人,骤然一僵。
不是吓得当场跳起来。
而是像一只正在阴沟里换牙的老鼠,突然听见了本不该在这条巷里响起的人声。
太干净了。
干净得和这整条巷子格格不入。
他缓缓回头。
看见了白王。
一袭白衣,眼覆白绸,身边只带藏冥一人,立在巷口,像一口安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井。
瘦汉喉头滚了一下,强行压住眼底那一瞬间的惊惧,低头便拜。
“小的见过贵人。”
“贵人?”
萧崇站在那里,神色平和,甚至不像来抓人的,倒像真是夜里路过,看见有人换灯,顺口夸了一句。
“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为何叫我贵人?”
瘦汉额角已有细汗,却死死低着头,不敢乱看。
“这般时辰,能在北坊这样走夜路还带着这股气度的,自然不是小人能比的。”
这回答,听起来不算错。
甚至有点机灵。
可藏冥眼底已经冷了一层。
因为这人答得太快。
太顺。
不像一个普通换灯的杂役,在这种时候该有的反应。
萧崇自然也听得出来。
可他并不急,只是缓缓走近了几步。
脚步不快。
甚至轻得连巷中碎石都没怎么响。
这,便更可怕。
因为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此刻不是在“赶来破局”。
而是在“看局”。
像今日苍山上,他不是来抢位置,不是来压苏白,不是来拿白王府的名头换青莲一口高看。
他是按规矩来走,按酒来饮,按线来接。
现在到了北坊,他也还是这个路数。
不急。
不乱。
先看。
看你换灯。
看你怎么答。
看你后头那一层影,是不是自己先坐不住。
“你换灯换得很好。”
萧崇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
他微微抬头,像是在“看”那盏刚刚换过灯芯的旧灯。
“换得太用心了。”
瘦汉心头猛地一紧。
这句话,太准。
也太狠。
普通换灯人,只求亮。
不会用心。
只有知道灯是“路”的人,才会把芯换得这么顺、这么稳、这么像“原本就该如此”。
可越像,越说明他心里有数。
这就不是普通杂役了。
瘦汉沉默了一息,忽然抬头,露出一张很普通的脸。
普通到让人记不住。
“贵人说笑了。”
“这灯若不换稳,小人回去便要挨骂。”
“哦?”
萧崇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你不妨告诉我——”
“谁骂你?”
这问题,刁得很。
也轻得很。
可正因为轻,才更难答。
因为瘦汉原本想靠“我是底下做活的人,上头自然有人管我”这层极自然的逻辑,把自己放回“杂役”的壳里。
可白王偏偏不接。
反手便问——
谁骂你?
你既然有上头,那上头是谁?
你若说不出来,你这句“挨骂”便是假。
若说出来,线便顺着往上走。
一瞬间,瘦汉就知道——
自己面前这位白王,果然不是来夜巡看热闹的。
他是真在照人。
而且,照得一点不比苍山那位青莲剑仙差。
至少,在这种“细处问一句就逼你露底”的地方,不差。
想到这里,瘦汉忽然笑了。
不是讨好。
也不是挣扎。
而是那种——
既然到了这一步,便索性不装了的笑。
“贵人既然都来了,何必还问?”
说话间,他手中那块黑抹布骤然一抖!
抹布之中,竟藏着一柄极细极薄、如柳叶一般的暗刃,借着夜色灯影,直奔萧崇喉间!
这一下,快得很。
也阴得很。
不是正面硬杀。
更像影门后面那层人最喜欢做的——
借一层最不值钱的壳,在最没必要出刀的时候,突然递一口绝不该有的刀。
可惜。
藏冥早就等着这一口。
铮!
刀未全出鞘,人已横身一步,正挡在萧崇身前。
那道柳叶暗刃撞上藏冥袖中短刃,发出一声极细的尖响,瞬间偏了半尺。
可瘦汉这一下,原本也没指望真能一刀成事。
他借这一撞,整个人已猛地往后一塌。
不是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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