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行政楼,直奔理学院大楼。

    物理系主任老王正拿着新生花名册排班,门被推开了。

    “老王,跟你商量个事。”徐校长走进来坐下,指着旁边的李建国说,“红星中学考到你们系的六个学生,得抽调进特训班。”

    老王一听,手里的笔“啪”地拍在桌上,急了:“校长,您这是明抢啊!那六个可是今年理综成绩最好的苗子,凭什么他李建国一句话就全要走?不放,坚决不放!”

    “老王,你先别着急上火。”李建国拉开椅子坐下,不紧不慢地解释,“人不是划到我们电子工程系,学籍还是你们物理系的,只是进特训班集中培养。”

    老王身子往后一靠,轻哼了一声:“老李,少给我绕弯子。什么金贵地界,非得把我的底子都掏空?”

    李建国伸出五根手指,压低了声音:“特训班级别多高我不能多说。但我给你交个底,特训班再给你们留五个大一新生的名额。不过有个条件,这五个人得让何雨梁亲自来挑,挑中的才能跟着一块学。”

    老王眉头微皱,心里盘算开了。六个尖子生被借走固然可惜,但学籍反正还在自己系里;要是能让何雨梁再挑五个大一新生进这种保密级别的项目里培养,对物理系来说绝对不亏。

    “行,成交。”老王权衡利弊后,痛快地答应了。

    用同样的办法,李建国带着徐校长又去了趟数学系。软磨硬泡加上许诺由何雨梁来挑新生的名额,终于把红星中学考来的二十二个人全弄进了特训班的花名册。

    搞定了跨系挖人,李建国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电子工程系的大办公室。

    办公室里,五个满头银发的老教授正伏案忙碌着。

    “大伙儿先停停手里的活儿。”李建国大步走到黑板前拍了拍手,顺势将一份新生档案袋搁在桌上,“特训班的事谈妥了。除了他点名要的那二十二个人,还给咱们系留了几个名额。”

    闻言,几位老教授纷纷放下手中的钢笔,围拢过来。

    “特训班要的都是大一新生。”李建国解开档案袋的白绳,把几十份档案摊在桌上,神色认真,“他眼界高,关系户和底子差的肯定不要。咱们得挑出最好的苗子塞进去,可不能白瞎了这个机会。”

    整个下午,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低声的讨论。几十份档案被众人反反复复比对、翻看了两三遍。

    终于,李建国从中单独抽出五份档案,整齐地码放在办公桌正中央。

    他伸手在档案上重重拍了两下,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行了,就定这五个人。”李建国转头看向窗外擦黑的天色,“明天早上,把他们叫到三号教室。最后能不能留下,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另一边,何雨梁正坐在书桌前。他手里转着一支英雄牌钢笔,看着面前铺着的几张空白信笺,迟迟没有下笔。

    虽然李建国已经去各个系“抢人”了,但他必须把好关,将特训班剩下的名额死死卡住。他只要脑子活泛的,绝不要只会背公式的书呆子。

    “二哥,你写什么呢?”何雨水端着一盘洗好的苹果走过来,好奇地探头看向桌面。

    只见白纸上画满了不规则的图形矩阵和情境假设题,连一个常见的微积分算式或电路图都没有。

    “智商和性格测试题。”何雨梁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语气笃定,“寻常的数理化卷子,考不出真正的天才。我要的是脑子活、抗压强,能跳出常规框架想问题的人。”

    于海棠拿着抹布凑了过来,盯着信笺上的一道题念出声:“如果你在一个完全封闭的黑屋子里,手里只有一根火柴。你面前有一盏煤油灯、一根蜡烛和一个火炉。你先点哪一个?”

    她抬起头问:“这算什么考试题?这跟电子工程挨得着边吗?”

    “测测逻辑本能和底层判断力。”何雨梁靠在椅背上说,“真正的科研遇到死局时,靠的就是本能的反应速度,书本上的死知识没多大用处。”

    何雨梁心里很清楚,大哥何雨柱之前在水木大学走的是大班普及的模式,心思全扑在把普通大学生培养成才上。教出来的人多是多,但顶天了也就是个厂里的高级工程师或者技术大拿。大哥那是为了给国家工业打底子,无可厚非。

    但他何雨梁要培养的,必须是能手搓晶体管、主导设计大型计算机的真正尖端人才。

    他要走的是绝对小而精的路线。

    能成为行业领军人物的奇才,一百个人里也未必能挑出一个。普通人就算进了他的特训班,也根本听不懂那些跳跃性的底层逻辑,纯粹是浪费时间。

    到了晚上八点。

    何雨梁用了一个小时,把五页纸的测试题全部写完。

    “你们三个闲着也是闲着。”何雨梁把写好的原稿推到桌子正中间,又拿出三张白纸,“把这套题做一遍。”

    三个人拉过椅子坐下。

    “限时二十分钟。”何雨梁看了眼表,“开始。”

    屋里安静下来。

    光剩下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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