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对了姑娘,裴公子一大早就来了。”

    沈照棠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卯时刚过的时候。当时裴世子并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外停了一小会儿,说阿满今儿不来,叫我告诉你一声。”

    “就这个事?”

    “嗯,就这个事。”

    沈照棠“嗯”地应了一声,放下心来。

    裴砚舟卯时刚过就来了,那时的她,还没有睡醒,他没有进来,只是立在那里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他在瞅啥呢?

    看看这店铺关门后的情况,或者说,看她是不是受了侯老夫人的影响?

    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她的心,却稍稍放松了一些。

    ……

    巳时,沈照棠走进了后厨。

    满月席过后,她又想到了一个新的菜式。

    不是为了招待宾客,而是为了自己品尝的。

    她把一条河鲈从冰块中捞了出来,是今天早上吴鱼贩送来的,鱼鳃鲜红,眼睛清亮。

    这条鱼个头不大,用来做葱丝鲈鱼可惜了,她准备改变一下烹饪方式。

    将鱼开膛破肚,沿着脊椎切开,片下两扇鱼肉,将鱼刺、鱼头剁成块留着。

    鱼片被斜切的很薄,薄得能透光。

    用盐拌匀,加入少许料酒,将姜片铺于其上,腌制15分钟。

    将鱼骨头放入锅中,用文火煎制,不需要太多的油,只要能淹没锅底即可。

    直到两边都变成了金黄色,鱼刺的边沿微微发焦,香味“腾”的飘了起来。这时候加水,必须是烧开的水。

    她提前烧了滚水,贴着锅边倒进去,“哗”的一声,水撞到滚烫的鱼骨上,汤里的汤汁立刻变成了白色。

    转小火,加盖焖煮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她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的。

    剥大蒜,切葱丝,挑香菜。葱丝要切得极细,就跟发丝似的,浸泡在冷水中,等下拿起来的时候,是卷曲的,很漂亮。

    半个时辰后,掀开了盖子。

    汤汁是ru 白色的,浓得可以挂勺,骨头的鲜美,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她将一块又一块腌制过的鱼片放在里面,鱼片不能煮得时间过长,薄片的,放入滚烫的汤中十秒钟就能烫好,否则就会变得老了,老了就柴。

    十秒钟的时间,把鱼片给捞上来,鱼肉鲜嫩,汤汁浓郁,洒上一些葱花和一些白色的胡椒粉。

    沈照棠盛了一碗,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胡椒的的辛辣味,混合着鱼肉的鲜味,扑鼻而来,让她清醒了不少。

    小喝一口,汤汁浓而不油腻,鱼肉鲜嫩,在舌头上滑过。

    胡椒的辣味顺着舌头蔓延开来,一直暖到胃部。

    她重新舀起一碗,端回柜台前,慢悠悠地喝着。

    春檀从外面进来,嗅着香气,走了过来,“姑娘,这是什么?好香!”

    “奶白鱼片汤。试试。”

    春檀品尝后,她的双眼睁得大大的,“这可比馄饨汤鲜多了!”

    沈照棠放下了手中的碗,“鲈鱼骨炖的。把鱼片下锅后过个十秒钟,就可以了。一碗十五文。”

    “这么说,这可比卖凉粉赚钱多了。”

    “一碗凉粉赚七文,这个一份赚五文。不过,鱼片汤是热的,正好可以在秋分时节出售,既能开胃,又能和凉粉不冲突。”

    她执起一支笔,在上面写着:

    【奶白鱼片汤。做法:鲈鱼骨煎至金黄,加开水炖半个时辰至汤白。】

    【鱼片薄切,腌后入汤烫十秒捞起。撒香菜,白胡椒。成本二十文,卖十五文/碗?不对,成本二十文卖十五文是亏的。】

    她计算着,一条鲈鱼,出两扇鱼肉,一副骨。鱼肉做汤,骨熬汤底,一副骨够两碗汤底。调料:葱、姜、蒜、胡椒、香菜。

    “成本价十文一份。”

    “售价十五文一份。一碗五文钱的利润。一天二十碗的话,也有一两银子了。”

    旁边的春檀听到这话,不由咽了咽口水,“姑娘,明日我也想要来一碗。”

    “这是我为顾客们准备的。多备你一份当员工餐就是了。”

    秦掌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今日到了南庄去。沈照棠在柜台后面,抬头看了一眼,“说吧。”

    秦掌柜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她的对面。

    “南庄的庄头,姓马,是侯府的人,已经在南庄呆了三年。近三年来,南庄田租年年报的都是减产。第一年是大旱,第二年是虫害,第三年是水灾。”

    “真相是什么呢?”

    秦掌柜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来,“其实这三年都风调雨顺。这是佃农们秘密告诉我的。第一年的粮食产量为四百二十石,上报的账为三百石。第二年,是四百六十石,报三百二十石。而第三年,是五百石,却报三百五十石。”

    沈照棠接过那张纸,打开一看,三年的差额,加起来已经超过三百石。

    按照现在的行情市价,三钱四一石,也就是百两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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