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

    廕昌虽然早知会遇到类似状况,可真面对此情此景,还是忍不住气得浑身颤抖。

    “好好好我治不了你们,总有人能治你们!”

    廕昌怒极反笑,说罢便扬长而去。

    冯华符瞧着廕昌远去的背影,伸手召来了一名亲信:“去,告诉菊人,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大帅能不能回来,就看他怎么运作了。”

    ——

    宣统三年,正月十五,紫禁城。

    “圣旨下!袁项城接旨!”

    满清皇帝赐宴群臣的保和殿如往年佳节时一样,摆满了造型华美的桌椅。此刻别的座位都是空的,只有左上首的头把交椅坐着个身穿黑缎锦衣的中年,身后有个其貌不扬的矮瘦武夫静静站立,默然无言。

    正是被要求即刻赴京的袁项城,和赶来以防不测的李书文。

    “贱民袁项城”

    此刻见廕昌拿着圣旨来到殿中,袁项城忙趿拉着一条“瘸腿”,撞到廕昌脚下,跪地接旨。

    “唉,宫保,你这是怎么了?”

    廕昌见袁项城腿脚不便,也不管是不是装的,忙伸手将他扶起。

    “啊呀~真是对不住啊,失礼了。”

    袁项城垂下头,拍了拍自己的右腿,无奈道:“我这条腿.唉!”

    “快快.快请,先坐下。”

    廕昌扶着袁项城到座位上坐好,才又打开手中新拟好的圣旨。

    “宣旨:著袁项城为钦差大臣,湖广总督,迅赴前敌报效,朝廷不为遥制,钦此!”

    袁项城听完此旨,虽是把一颗忐忑的心放回了肚子,却没有领旨谢恩,而是有些意兴阑珊的请廕昌在旁边坐下。

    “都三年啦,宫保这脚疾,好了吗?”

    廕昌笑呵呵的看着袁项城,颇为关切的问道。

    “我这脚啊,害,痼疾太深,痼疾太深了。”

    袁项城垂下眸子,边望着自己的脚,边摇头:“大将军这次要挥师武昌,怎还不率大军开拔?难不成大将军有甚奇谋,能留在京城便可打胜仗?”

    “宫保有所不知啊,前湖北总督瑞澂根本就不办事儿,把军队全窝在江北,说什么都要等我带着北洋军到了,才肯过江。”

    廕昌想起此前种种,也不把话挑明,抬手就把手里的圣旨往前递了一递:“宫保,这次是我亲自请旨,所以摄政王这才”

    没等他说完,袁项城便开口打断了下面的话:“哎呀,大将军的盛情真是感激不尽呐,我又岂不知圣谕煌煌啊?”

    “可我这脚,动不了啦。”

    袁项城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把圣旨又推了回去:“此次有大将军在前线督阵,些许乱民,不足为虑。”

    “宫保,这次拳乱,可不能小觑啊。”

    都是千年的狐狸,廕昌自然不吃袁项城这套,转头又说道:“恐怕宫保已经知道了,冯华符将军,已经领兵到了信阳。”

    “那就没问题了嘛。”

    袁项城见廕昌此时提及自己心腹,隐有敲打之意,却依旧面上不动,话语间滴水不漏。

    “宫保,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吧。如今士不用命,只有您亲自出山,才能平定叛匪。”

    “惭愧,惭愧大将军神威,又有皇帝的圣谕,和摄政王的拜唐阿,军队怎么可能不听命嘛。”

    袁项城忙摆摆手,把住廕昌的腕子,语重心长道:“大将军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

    廕昌想再说些什么,但见袁项城摆明了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只好摇摇头,拿着圣旨离开保和殿,往宫里去了。

    “宫保脚未愈。”

    身穿黑色蟒袍的老者看着廕昌手写的回函,摇了摇头,从暖榻上坐了起来。

    “老祖,这个袁项城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什么脚病未好,敢拿这个理由来搪塞您,简直就是胡扯!”

    载沣见椿泰貌似不喜,忙趁机出言攻讦了两句袁项城。

    “是真也好,是假也罢,总得亲眼瞧过,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胡扯。”

    椿泰摆摆手,向身边的太监吩咐道:“起宴,让宗室亲贵们进殿吧。”

    珍馐味美,醇酒清香。

    等椿泰进殿的时候,十数位身穿朝服的王爷贝勒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一个个正襟危坐,目光聚焦在袁项城身上,表情神色各有不同。

    “贱民袁项城,见过摄政王殿下。”

    一向老成持重、仿佛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袁项城见到满头华发,神情肃容的椿泰,却不敢像在廕昌面前那样耍滑头,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都坐,你也坐。”

    椿泰瞥了一眼站在袁项城背后,身姿挺拔像杆大枪的李书文,特意让小太监给他搬了张圆凳。

    “草民站了几十年,还是觉得站着比坐着舒坦。”

    李书文微微摇头,并未动作。

    “那你就站着吧。”

    椿泰笑笑,没去管自有坚持的李书文,转头对上了如坐针毡的袁项城。

    “褪去裤管,把你的病脚露出来让本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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