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凤的目光骤然闪亮,於坠落的半空出剑,剑气纵横,竟衍化奇景,那是一个又一个舞剑的剑士,而每个剑士,舞出的剑竟都有些不同之处。

    而每出现一景,独孤凤坠落的速度就减缓一些。

    到落地之前,她竟能凭空停顿半秒。

    她稳稳落地,身子晃了晃,吐出一口血来。

    「咳咳————虽然理解了这一点,但没有千锤百链的根基,贸然使出,经脉受损,气息也不稳————不过,我总算是活着下来了。」

    她回望了山顶一眼,便收回目光,再不看别人,闷头走下了山。

    山顶上。

    杜伏威双手尽毁,眼中不甘。

    宇文伤被自己冻成冰雕,整个人的表情也被凝固。

    林如海已给出解法。

    但杀招来得太过迅猛,速度太快,他们又如何能及时应对?

    纵使能够改变,也如独孤凤一样,必然会经脉受损,气息不稳,最终的发挥,说不定还不如自己全力出手。

    当然。

    也有一个解释。

    他们就是菜。

    按部就班地修行,或是按照奇遇的指点修行,又因为资质不错,最终凭岁月赢得一身不菲功力,继而名震天下,可倘若遇到霎时的机变、瞬息的领悟,他们又显得不够了。

    如他们一般的高手,亦不在少数。

    左游仙不断挥出手中宝剑,子午剑罡在天空划过火与水的双色轨迹,打得寇仲两人连连败退,难以完整接下剑力。

    幸好他们习得长生诀,每次接招,都是交替出手,败退之时,又互相搭手。

    长生真气在互相搭手的时候完成汇合,让他们被消耗的真气,仿佛凭空生出一般,重新回到顶峰状态。

    藉助这种优势,两人将左游仙缠住数十招,已将左游仙拖得气喘吁吁,真气不济。

    「不好。」

    左游仙内心暗道。

    「若继续这般下去,我恐怕会被他们拖延至死?」

    林如海已经发话,他想要活着出去,就必须要杀死寇仲两人。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活命,他都没有留情的必要。

    左游仙提起宝剑,手掌轻轻从剑身拂过,掌心所过之处,剑罡如同水波般晃动不已,而水火对立的意蕴却在这晃动中不断攀升,原本只附着在剑身上的剑罡开始膨胀,长至丈许,宽达两尺,仿佛一口天神的神剑。

    呼!

    左游仙持剑,於身前徐徐转动,华丽的水火剑罡如同孔雀开屏,绽放出一面湛蓝的色彩。

    「既然用剑技解决不了你们,那就来试试这个吧!」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将剑罡激发至此等状态,显然对他也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稍有不慎,子午相冲调节不好,就会使水火两气失衡,剑罡倒乱,祸害自身。

    但他已没有别的选择。

    拖延下去,他必败无疑。

    唯有像现在这样,极尽全力,杀伤一人,再用自身更高境界去压制另一人,方能谋得胜利。

    「去死吧!」

    开屏孔雀骤然收起尾羽。

    左游仙的身影近乎融入到剑罡之中,一剑斩出,水火两分,一边是水、一边是火,两种相冲的属性,在碰撞之间,却将剑罡的威力不断提升。

    「挡不住了————」

    在左游仙大放剑罡之时,寇仲便心中一紧,几乎是本能一般,有了向死的勇气。

    「我的冰魄剑诀以长生真气为根基,若我不遗余力、不顾代价地爆发,足以发挥出比宇文化骨的冰玄劲更强大的冻气,或许能破坏他的子午剑罡,令其水火失衡。

    「只是这样一来,我必死无疑。

    「呼!」

    只是瞬间,寇仲心中就有了决断。

    「小陵,在我後面,全力一剑,必可杀他!」

    既然必死,那就不必再想许多。

    曾几何时,他们还是扬州的一对乞儿,靠偷盗、乞讨为生,能得到长生诀,走出扬州,在天下闯荡,纵使还未名扬天下,也不枉此生了。

    冰魄剑诀被他全力催动,空气中的水汽被吸附过来,形成一片片晶莹的雪花,在他身边飞旋。

    「仲少,不必如此!」

    正在这时,徐子陵阻止了他。

    「还未感觉到吗?林前辈要我们真正领悟的东西。」

    「什麽意思?」

    「子午剑罡为水火相冲而发,水火不相容,如天南地北,碰在一起,必然受激。」徐子陵解释道,「但————太极有道,孤阳不生,独阴不长,阴阳或为对立,却又相互包含,正如太极两仪,互相转化,生成万物。

    「林前辈让我们与左游仙为敌,正是要从战斗中观察子午剑的水火相冲。」

    寇仲亦是武道天骄,只是徐子陵更擅观察,独自领悟,而寇仲则更擅学习,总结经验。

    徐子陵一句点拨,他立刻大悟。

    「子午剑罡以水火对冲发力生罡,罡劲随子午对冲的劲力而提升,但————过刚易折,左游仙能将剑罡催动至此,剑罡的刚之一道,已近顶峰,前路或许还有,却已十分危险,子午对冲稍有不慎,便会祸及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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