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觉料想不到洪易能看出这一层,既然如此,洪易为何不去助力萧炎?

    「你可能奇怪我看出你的谋划,为何还不去支援?」洪易仿佛能看出他心中的想法,「原因很简单,我与他此番行动,向来是以他为主,以功力而论,他更在我之上啊!」

    真觉情不自禁开口:「看来你这禅功,是专克我佛门僧众了。」

    真观武功略逊他一筹,却能胜过萧炎;洪易又说萧炎比洪易更强,可真觉又敌不过洪易,唯一的解释,便是武功存在克制。

    洪易道:「恰恰相反,我这门武功,最怕的就是大彻大悟的和尚。

    「你之所以觉得我的武功克你,我也说得很清楚,你不仅没有大彻大悟,还拘泥於门户之见、亲疏之别,说是出家,到头来只是将寺庙当成另一个家,这算哪门子的出家?

    「真觉大师,不能勘破世俗迷障,怎得如来?

    「执迷不悟,说是和尚,却沉湎於利益纠葛之中,尔等僧众,便如波旬所言,已是他的徒子徒孙,披上僧衣,坐满佛堂,纵佛亦会生怒。

    「论功力相克,萧炎更克尔等卖佛牟利之徒!」

    话音刚落。

    萧炎已连出八拳,如山倾的气势已到尽头,开始衰败。

    刹那之间,真观的指尖牵扯气机,多罗叶指绵密粘稠,打出铺天盖地的影子,覆盖了萧炎全身。

    萧炎拳势顿止,翻起臂膀,紧握的拳掌心向上,随後五指伸展开来,青色的真气在他掌心跳动,仿佛燃烧的火焰,这些火焰快速塑形,眨眼间已开出一朵青色的莲花。

    莲花一出,四周的温度在无形之中仿佛都升高了。

    真觉心中烦躁,直来直去的拳路,竟然在中途出现了破绽。

    洪易并不趁人之危,反而藉机抽身退开。

    真觉瞬间清明,心中大骇:「这是什麽!?」

    「火自心燃,心为火动。」洪易沉声道,「火动即心动,心动即禅动,禅动则不定,不定则魔生,魔生则佛怒,此为————」

    真观的多罗叶指不知何时已出现了破绽。

    不是萧炎打出的破绽。

    而是在烦躁心绪之下,他自己无法维持镇定,无法静心运转真功。

    萧炎轻轻推掌。

    火莲轻轻地燃烧,凡是过处,真观之指自行消退。

    「挡不住————为何挡不————」

    真观心慌意乱,这种乱让他的指法更加失衡。

    「这是什麽武功?」

    「佛怒火莲!」

    砰!

    真观倒飞而出,他的心口衣服被烧得焦黑,焦黑的大致模样,正是一朵莲花。

    但这并未结束。

    掌力入心,却并未杀他,而是点燃了他的真气。

    真观身上气息蒸腾,一身禅功,竟在这过程中被烧尽,功力消散於无。

    萧炎转身看向这边:「洪兄,走吧!」

    「哈哈,真觉大师,有缘再见了。」

    洪易大笑一声,收掌後退,并不继续纠缠。

    真觉更不可能追杀,真观已败亡,他还不是洪易对手,再纠缠不放,下一个遭难的便是他了。

    他来到真观身边,这位名誉天下的四大护法失了功力,原本苍老的脸变得更老,生命的气息也变得微薄,仿佛下一刻就会命尽於此。

    「师弟。」

    真观大口喘气,苍老的手如鹰爪般死死抓住真觉的衣袖:「师兄,此人武功以佛怒为名,实则挑拨心绪,扰乱神思,专克我佛门禅功,是一部不折不扣的魔功,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离去,绝不能呀————」

    他言至於此,真觉却一动不动。

    「真言师兄他们已在赶来路上,再拖延片刻,他们就能赶到————」

    真觉还是不动。

    直至萧炎同洪易进了洛阳城,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此两人已成势了,单打独斗想要拿下他们太难太难,但杨广绝不会放任我佛门代天择主之事,到时候布武司与我佛门必有一战,那时才是败这对佛敌的最好时机!」

    「师兄,你————」

    真观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渐渐地心绪也变得安静,他的脑中也变得清明,想到此前洪易说的话,萧炎使出那一招佛怒火焰的状态,竟陡然萌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

    「执迷凡俗,或许的确不对。

    「可若无我佛遍照凡俗,度世救人,芸芸众生如何能度过苦海呢?

    「我————」

    他脑中一响,眼前陷入黑暗,渐渐地便什麽也感觉不到了。

    真觉陡然擡头:「师弟?」

    哗啦!

    真言大师与四大护法中最後一位的真闻赶到。

    「真觉师弟,发生什麽事了?」

    「真观师弟————坐化了。」真觉直愣愣地说着,又像是想到什麽,打了个寒颤,「不,不止是如此————真观师弟,应是死在了萧炎的掌力之下,必是他的武功魔性侵染,害死了真观师弟!」

    真闻握紧拳头,怒意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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