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汇报,就在陈建军认真记录,赵立春拼命忍笑的情况下,结束了。

    陈建军写完最后一个字,把本子合上,往桌上一搁,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

    “瑞金同志,听了你刚才的汇报,我总的印象就是八个字,开局平稳,起步扎实!

    你到汉东四个月,前三个月在下面调研看来是了解透了汉东,后面这一个月在省里坐镇,更是四平八稳,总体来看,工作是合格的。

    安州经济圈能这么快动起来,吕宁经济圈能进入实质性筹备,这不容易。

    说明你进入状态了,也说明汉东的班子,正在形成合力!

    在此,我向你表达祝贺!”

    “咳咳!”

    赵立春听到陈建军的点评,老绷家差点又没绷住。

    一边努力的想着汉东旧事,一边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示意有点不舒服,并不是想发言了。

    于是陈建军继续点评道:

    “裴老板让我和赵主任听你的汇报,不是想要看你四个月做了什么,而是听听你工作的状态。

    一个省委书记到一个新地方,最怕的是两种情况:

    一种是窝在办公室里不敢动,一种是乱动一气。

    你两者都没沾,该跑的时候跑,该坐的时候坐,节奏把握的非常好!

    省委把方向、管大局、保落实,这三句话,你落实得不错。”

    沙瑞金坐在对面,脸上挂着谦逊的笑,但心里却是在翻江倒海。

    ‘特么的这就行了?’

    沙瑞金此刻脑子里是懵懵的。

    白景文这两天不停的敲边鼓,让他脑子清醒了点。

    所以他认为,这份报告哪怕不被批评,也会得到一个中性的评价。

    结果,很优秀?

    这对吗?

    这不对吧?

    我真的做了很多的事吗?

    看着陷入沉思的沙瑞金,老绷家又快忍不住了!

    赵立春很明白沙瑞金此刻的内心,因为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第一年被架起来时,他汇报工作时是恐惧的。

    第二年被架起来时,他汇报工作时是彷徨的。

    第三年被架起来时,他汇报工作时是了然的。

    第四年被架起来时,他汇报工作时是沮丧的。

    后面,当然开心啦!

    一边被表扬,一边被抬进京城的,他有什么不开心的?

    这一步多难迈啊!

    一不小心被推搡进来,他容易嘛他!

    所以他看着沙瑞金,才如此的好笑。

    起码他赵立春,也是在汉东呼风唤雨过一届!

    后面不行了,不是自己不行了,是班子成员太强了。

    而沙瑞金……

    直接步入了自己第二届的生涯……

    他沙瑞金是真的没享受过省委书记作为一个封疆大吏,那种大权独揽的快乐啊!

    懵逼不伤脑的沙瑞金,含含糊糊的谦虚了几句后,陈建军继续说道:

    “下一步,汉东的工作重心,还是要在省委的统一领导下,稳步推进。

    安州经济圈要抓实,吕宁经济圈要抓早,全省的稳定和发展要抓好。

    你是班长,班子怎么带,方向怎么定,节奏怎么控,最终都在你身上。

    裴老板对你是有期待的,希望你继续保持这个势头,稳扎稳打,争取在今年交出更好的成绩单!”

    沙瑞金满嘴苦涩的点了点头,回道:

    “感谢裴老板的信任,感谢陈主任和赵主任的指点!

    我一定会在汉东,当好这个班长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沙瑞金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都不能算是没做没错了,而是没做都是优点!

    难不成,汉东的省委书记,就要这么浑浑噩噩的坐下去?

    ‘不对不对,我的沙家浜已然壮大!

    我还是做了点什么的!’

    沙瑞金只能这么安慰了一下自己。

    但脑子里还是恍恍惚惚的。

    到底是他沙瑞金真的干了这么多,还是只要坐在这个位子上,这些成绩就自动归他?

    也许白景文写的非常对,汉东即他,他即汉东!

    汉东的一切成绩,本来就是省委的成绩,也就是沙瑞金的成绩!

    有什么毛病吗?没毛病啊!

    只不过,我沙瑞金是不是被群像化了?

    一直到走出发改委大楼,冷风吹了一下后,沙瑞金才重拾信心。

    我,沙瑞金的沙家浜在今年,将着重发力,把汉东的成绩名副其实的落在我的身上!

    这点,我沙某人是有信心的!

    陈建军在本上又是勾勒了几句后,抬头对着挂着笑容的赵立春问道:

    “赵主任,怎么说?”

    赵立春努力的整理了一下面容,觉得还是不行,于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次调整心态后说道:

    “写得还可以!”

    陈建军闻言眨巴了一下眼,他如果没听错的话,赵立春用的字是‘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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