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令乱军心,陆军炮火轰碎海军梦(1/2)
李光明手指按上发报键,滴滴答答敲码,每发一组,手指就抖一下。
陆依萍拿过第二张发报纸,写下一组更短的海军内部暗码,冒充大本营给江面上三艘海军炮艇发去急电。
她口述内容,李光明敲键发出去,电文写的是大本营已查实,陆军横山少将昨夜重伤是海军第三舰队指挥失误,现命令你部三艇即刻掉头,护送海蛇小队携证据撤往东支深水区,沿途任何陆军舰船敢拦,直接开火。
那措辞,和东京大本营直接发的军令一个样。
发报机工作的当口,炮声越来越近,第一艘炮艇驶入七百米范围,前甲板上的七五毫米炮管在浓雾里泛着油亮的光,炮手正微调高低机。
三百八十名日本水兵和陆战队员分乘三艇,紧追着这艘英国医疗船,指挥塔上,佐佐木海军少佐让人把舷灯打到最亮,心算着两小时内全歼青帮三条快艇,再炸翻英国医疗船,这份功劳足够让他这个从上野贫民窟出来的小子,在佐世保混个中佐位置。
炮术长高声报告距离五百米,主炮装填完毕。
佐佐木按着刀柄张嘴要下令,通讯兵跌跌撞撞从下舱跑上来,满脸虚汗报告少佐,吴淞口北岸的陆军炮兵阵地正朝咱们调转炮口。
佐佐木刀都抽出半截,扭头看向北岸方向,隔着浓雾瞧不清岸,夜色深处几道橘红色的炮口焰从低处往高处拱,拖出长长的火尾同时喷了过来。
前沿七五毫米野炮的拦阻弹群贴着江面呼啸,第一轮六发全落在三号炮艇船头五十米外,十几米高的水柱腾起来,把三号炮艇甲板浇的透湿。
佐佐木冲到舷边抓过望远镜朝北岸看,北岸前沿的陆军炮位正连番开火拦阻,第二波炮火飞出炮口,弹道拖着烧红的光掠向船队前方。
他想不通,岸上是皇军陆军,他手下是皇军海军,自己跟横山武夫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这帮陆军马粪凭什么朝自己开炮。
佐佐木扯着嗓子喊给我接最上舰,发明码质问。
通讯兵苦着脸报告少佐,对方屏蔽了咱们和舰队部的应急频道,现在收到的单有一段摩斯码。
通讯兵递过译好的电文,佐佐木扫了一眼面色铁青,那是海军内部暗码,再看内容,佐佐木两只眼球差些从眼眶里爆出来,陆军横山家的小道消息全海军传遍了,单是无人真敢拿到明面上讲,这封电文编的,和东京大本营发出的军令一个样。
佐佐木把电报撕碎,骂了句假的,他们让人耍了。
迟了。
吴淞口北岸,横山武夫半靠着炮队镜,手上缠着白纱布,他刚把从陆军医院拨来的德国止痛针打进去,耳畔全是专线电话里秘书转述的海军战报,爆炸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江面上,那三艘炮艇还打着灯未逃,摆明了未把他的岸防炮当回事。
堂弟横山少将昨天才在徐家汇让英军炸断右腿,今晚海军的炮艇又大摇大摆从他防区里往外送证据,这江面上的每一发炮弹,全在扇他横山家的脸。
横山武夫噌的直起身,一拳捶在炮队镜支架上,震的自己伤口崩裂,开口下令休要浪费炮弹了,传令重炮第二联队,全部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对东北江面三号标尺区域执行覆盖射击。
旁边的参谋迟疑着开口,将军,那是海军舰艇,万一大本营追查下来,担待不起。
横山武夫吼天塌下来我顶着,给我把三艘全送进江底,我要让海军那帮杂种晓得,在上海的地盘上谁才是天。
炮长扯着嗓子报射击诸元到位,各炮位装填手拼命把铜壳炮弹推进炮膛。
十二门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打出齐射,几十道粗大的曳光弹划过夜空,砸向江面上正拼命转舵的三艘浅水炮艇。
三号炮艇尾部先中一发,铁甲后舱叫一炮捶塌半截,日军水兵惨叫着往江里跳,船失了动力横着甩在航道中间。
一艘,两艘,两艘炮艇全给打烂在江里,江面漂满铁壳碎片和油污,几百个日本兵在水里扑腾呐喊,浓烟把半边天全遮了。
一号驳船上,陆尔豪趴在船尾,笑着笑着咳出血来,开口说依萍,你让他们的岸炮把自家的船给轰了。
陆依萍站在甲板上,眼睛盯着江面,还剩一艘敌舰。
佐佐木的指挥艇舷侧挨了一发,前主炮被炸飞半截,船身右倾十来度,黑烟从轮机舱往外狂涌,那船还浮着。
佐佐木清楚今晚断了退路,炸死是死,回去叫陆军部问罪也是死,他命舵手把船头对准那艘亮着暗黄色舱灯的英国医疗船,下令全员弃船准备碰撞。
日本水兵纷纷跳江,佐佐木留在舰桥,亲手把油门杆推到底,把自己和整条船交给了最后一百二十米的航道。
李光明从通讯室冲出来,急声喊拦不住了,这老鬼子要撞船。
陆依萍朝舱底喊所有人把药箱往左舷防撞隔舱后面挪,又转头看向张猛吩咐,把最后两鼓穿甲燃烧弹全打向船头水线。
张猛架起身旁唯一的二十毫米机炮,百余发穿甲燃烧弹兜头抽在佐佐木那艘炮艇的船头,单是这船照直冲来,正面投影太小,子弹打在斜甲板上纷纷跳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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