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秦氏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这话竟是出自如今的谢惟危之口。他……

    不是不在乎甄珠了吗?

    看着眼下的局面,她心底对甄珠更多了几分埋怨,暗自觉得……

    甄珠是故意的,特意挖下这个大坑,等着她往里跳,害她当众出丑。

    纵然满心不甘,却不愿落一个苛待儿媳的罪名,脸上当即露出愧疚,对着桌对面的甄珠开口。

    “是婆母失察,未问清原委,便错怪了你。”

    话音一转,她又故作关切道。

    “兰苑的安胎药,大夫说断不得,我已经让人备齐送了过去。”

    甄珠听到这话,眸色微变。

    自己才刚回来不到一个时辰,秦氏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温泉山庄断了安胎药的?

    往日兰苑诸事,秦氏向来不甚上心,从无这般迅捷的处置,这份突如其来的上心,令她心底疑云更浓。

    再回想往昔,秦氏真的是唯独对她的药格外上心……

    紧跟着,又听见秦氏开口。

    “罢了,便当作赔罪,往后我让人在我院里煎好,直接给你送去,免得你忘了服用。”

    “你们在聊什么呢?”

    就在这时,谢老太君拄着拐杖步入膳厅,听见她们说话的声音,便和蔼笑着问道。

    席间一行人连忙起身。

    甄珠扶着后腰,自圆桌前起身,抬眸望向端坐主位的谢老太君,温声回道。

    “是我的不是,此番去温泉山庄忘带安胎药了,婆母忧心我腹中的孩儿,正聊起这事呢。”

    谢老太君本就偏疼甄珠,闻言当即松了神色。

    “是药三分毒,珠珠胎气素来安稳,少服几日汤药也无妨,不必强求日日服用。”

    秦氏勉强维持着笑说了声是。

    甄珠目光扫过秦宛隆起的小腹,眼底掠过一丝异光。

    “不过那安胎药药效确实不错,我见宛儿娘子如今也身怀六甲,不如将这药方赠予她试试?”

    秦氏闻言,想都没想,直接抢在秦宛开口前,出言阻拦。

    “这安胎药方,是我特意寻大夫依你的体质调配的,宛儿如何能服用?”

    甄珠注意到了秦氏紧绷的神色,并未退让,轻笑了下道。

    “可我记得这方子只是用来安胎固元的吧,同为孕妇,宛儿娘子如何就喝不得了?”

    秦氏不傻,瞬时从这话里听出了别的意味,眼神忽地凌厉,坐在原位冷笑出声。

    “我好心帮你,你这是在疑心,我在你安胎药中动了手脚?”

    这话便是将甄珠的试探摆在了明面上。

    膳厅内的众人皆是一惊。

    秦氏是谢惟危的生母,甄珠腹中怀的是她的亲孙子,她怎么可能会下手加害?

    再者,方才秦氏的道歉示好,他们都是看在眼中的,甄珠此刻的咄咄逼人,反倒是显得有些不识抬举。

    秦氏的确是不会加害于她腹中的孩子,但是对她甄珠,那就另当别论了……

    甄珠的脸色淡淡,“这可是婆母您自己说的。”

    对面的秦氏失望瞧着她,一脸的痛心疾首,好似甄珠就是一头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谢老太君观着对峙,一时微怔。

    “珠珠,可是有何问题?”

    甄珠见此,便如实回道。

    “我停服安胎药不过两日,身上浮肿消退,也不再头昏沉胀。是以想着,往后便不再继续服用了。”

    在场众人皆听明白了甄珠话中的深意,她是疑心秦氏存心加害自己。

    同坐主位旁的三夫人眼底掠过一丝鄙夷,讽笑着说。

    “珠珠,你的疑心病怎么这么重,是不是有点想太多了?”

    一旁几名庶女眼底也浮现起了轻视。

    明明是甄珠自己不知节制,胡吃海塞,才落得这般肥胖的模样,如今是哪里来的脸把过错推到秦氏身上?

    桌前的秦氏红了眼圈,像是蒙受天大冤屈的模样,哽咽出声。

    “老太君,儿媳的确是不喜欢甄珠,但绝无这样狠毒的心思啊,何况,她是惟危的妻子,我又何来缘由做这等事……”

    听到最后一句,谢惟危讥诮地扯了下唇角。

    甄珠隔着圆桌,目光沉静地反问,“我只是说出内心的感受而已,怎么婆母反倒觉得你在害我呢?”

    秦氏的脸色一凝,委屈哀戚的腔调,竟卡在喉间接不上话。

    “我……”

    今儿个的团圆饭注定是吃不成了。

    膳厅内气氛凝滞,在座众人神色各异,心底各有盘算。

    谢惟危不耐再耗,沉声道,“去请御医过来,查验一番便知道了。”

    清冷沉稳的嗓音落下来,秦氏身子微紧,险些控制不住神色,急声道。

    “惟危,你……”

    谢惟危安坐在椅位上,面色平静无波。

    “母亲,这不是在还你清白么,有何不妥?”

    秦氏顿时失了声音。

    谢惟危虽是这般说辞,但在场的人心如明镜,都瞧得出,谢惟危这是在偏帮甄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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