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在他身后喊:“你别太过啊,人家就是送个花而已……”

    门已经关上了。

    三天后,陆嘉铭家的企业被爆出有笔贷款存在违规操作。

    影响不大,但足够卡住他们正在申请的一个资质审批。

    陆嘉铭被他爸拉着抱怨了一顿,消停了几天。

    可过了不到一周,又有人看到他的车出现在沈氏楼下。

    容绥安真是恨不得一脚把那个人踹飞。

    ……

    周五晚上,宁馨接到温仪的电话,语气温和地请她周末来家里吃饭。

    宁馨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容绥安,他的目光钉在书页上,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

    “你妈妈说要请我吃饭。”她说。

    容绥安翻了一页:“嗯。”

    “你知道?”

    “她跟我说了。”

    “……那你不告诉我?!”

    “是她要自己正式邀请你的。”

    “……”

    周六,她花了一个上午准备礼物。

    给温仪挑了一条丝巾,颜色温婉,料子极好。

    给容父选了一盒茶叶,老白茶,据说是他喜欢的品类。

    她包好,装进纸袋,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裙。

    容绥安开车来接她,一路上话不多,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比平时放松。

    容家老宅是一栋带院子的独栋别墅,藏在城西的绿荫深处。

    车开进去时,温仪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她穿着家常的针织衫,笑容温煦,看到宁馨下车便迎上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

    “宁馨,进来坐。路上堵不堵?”

    “伯母好,我们一切都好。”

    宁馨把礼物递过去,“也给您和伯父带了点东西。”

    温仪接过来看了看,丝巾的颜色她一眼就喜欢上了,又看了眼那盒白茶,笑着摇头:

    “你太客气了。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

    容父在客厅看报,见她们进来便起身。

    他是个高大沉默的男人,面容与容绥安有七八分像,只是眉眼间多了些岁月的沉定。

    宁馨跟他问好,他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说了句:

    “坐吧。”

    那顿午饭吃得很融洽。温仪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容绥安在旁边打下手,端菜摆碗,动作利落。

    宁馨想帮忙被温仪按回了椅子上,说“你是客人,坐着”。

    容父话不多,但偶尔会问宁馨几句工作上的事,她答得简明扼要,他听了微微点头。

    饭吃到一半,容父搁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道:

    “对了,绥安,陆家那个资质审批的事,是你让卡的吧?”

    容绥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宁馨的筷子也停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容父,又看了看容绥安。

    容绥安没看她,面色如常地把筷子里的菜放进碗里,语气平平的:“嗯。有问题?”

    “问题倒是没有。”

    容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陆家托人找到我这儿了。我说我不管这些事。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宁馨的脸色变了。

    她放下筷子,动作很轻,但容绥安听到了。

    他偏头看她,对上她的目光时,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弧度收住了。

    她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很,但他太了解她了。

    这种平静,比发火更让他心慌。

    温仪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赶紧岔开话题,说起下周的天气和院子里的桂花开了。

    宁馨配合地接了几句,脸上又浮起了得体的笑。

    可那顿饭的后半程,她再没怎么动筷子了。

    饭后,宁馨主动帮忙收了碗,温仪拉着她在客厅说了会儿话。

    容绥安在院子里抽烟,隔着落地窗看客厅里两个女人说话,宁馨的侧脸被午后的光照得柔和而安静。可他心里不踏实。

    离开的时候,温仪送他们到门口,拉着宁馨的手说下次再来。

    宁馨笑着应了。

    车门关上后,温仪转身回屋,看到容父还坐在沙发上翻报纸,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报纸抽了。

    “你刚才干嘛在饭桌上提那件事?”

    温仪低声埋怨,语气不太好。

    容父抬眼:“怎么了?”

    “你自己管不住儿子,就让人家小姑娘去管。”

    温仪瞪了他一眼,“你明知道绥安做那些事是为了什么,当着他面说出来,宁馨能不多想?人家好心好意来吃饭,你倒好,就会让人家做你的刀。”

    容父沉默了几秒,把报纸叠好搁在茶几上,没接话。

    温仪走到厨房,把果盘端出来,嘴里还在念叨:

    “连水果别想吃了,你自己反省吧。”

    ……

    回程的车里安静得发沉。

    宁馨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一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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