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店里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冯宝宝面前那台仍在叮当作响的弹珠机。
说来也巧，周围的机器几乎都被砸得七零八落，唯独她玩的这一台完好无损。
冯宝宝又玩了一阵，直到将手里的钢珠全部打完，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弹射柄。
“姜鸣，耍完了。”
“过瘾了？”
“嗯，好耍得很。”
姜鸣瞧着她身旁那几大盒满满当当的小钢珠，笑道：
“行，那咱们换奖品去。”
他说着，便领着冯宝宝来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那名店员正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听见脚步声，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见是姜鸣和冯宝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姜鸣敲了敲柜台。
“你好，我要换东西。”
“啊？”
店员呆了一下，看了看满地的玻璃碎片，又看了看那几盒钢珠，顿时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可、可是……客人，您也看到了，刚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姜鸣眉头一挑。
“他们打他们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怎么，你们停止营业了吗？”
“这……”
店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停止营业吧，还没人发话，说继续营业吧，店都快让人砸烂了。
偏偏眼前这位客人说得还挺有道理。
人家规规矩矩地玩游戏，赢了钢珠，自然有权兑换奖品。总不能因为几个极道分子打架，就把客人赢的东西赖掉吧？
想到这里，店员只得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嗨……实在抱歉！客人，请您看看想兑换些什么。”
他从柜台后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指着身后的奖品架介绍起来。
在日本柏青哥虽是合法娱乐，却不能直接把赢来的钢珠兑换成现金。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小钢珠店早已摸索出了一套颇为巧妙的兑换办法。
客人赢了钢珠，可以先在店里换取香烟、糖果、日用品等普通奖品，也可以兑换一些价值较高的特殊奖品。
譬如小块贵金属、金属饰物之类。
随后，客人只需拿着这些特殊奖品，走到附近专门收购奖品的小店，便能将其卖掉，换回现金。
表面上，小钢珠店只负责提供娱乐和兑换奖品，收购店则是另一家dú • lì 经营的商铺。
一进一出，钱便到了玩家手里。
至于这其中究竟有多少猫腻，大家自然心照不宣。
店员见两人赢了这么多钢珠，便主动介绍道：
“二位客人，如果想兑换价值较高的奖品，这边有几种特殊景品。出了店门往右走，隔一条巷子便有专门的收购店……”
姜鸣听罢，顿时明白过来，不过他哪里看得上这点钱？
“钱就不用了。”
姜鸣转头问道：“宝宝，你想换啥子？”
冯宝宝早就盯上了奖品架。
她伸手指着上面几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这个。”
“还有呢？”
“那个饼干，还有那边的糖。”
她想了想，又指向柜台上摆着的一只发条铁皮青蛙。
“那个也要。”
姜鸣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青蛙通体涂成绿色，背后装着一只发条，拧紧之后便能在桌上蹦蹦跳跳。
“这个有啥好玩的？”
“它会跳噻。”
“行，买。”
冯宝宝又挑了几样零食、一只塑料招财猫，还有个巴掌大小的达摩不倒翁。
姜鸣则随手选了几件颇有昭和风情的小玩意儿，打算带回去当纪念品。
店员一边清点钢珠，一边将奖品从货架上取下来。
清点完毕，他又仔细核算了一遍，发现剩下的钢珠竟还足够兑换不少东西。
“客人，您看……还有这么多钢珠没有兑换。”
“那就把那边的巧克力再拿几盒。”
“嗨！”
“还有那几包点心，也装上。”
“嗨！”
忙活了好一阵，店员终于将赢来的钢珠全部兑换完毕。
姜鸣提起两大袋奖品，冯宝宝则抱着那只发条青蛙，兴致勃勃地拧了几下。
“咔哒，咔哒……”
小青蛙在柜台上接连跳了几步。
冯宝宝瞧得十分满意。
“这个安逸。”
姜鸣瞥了一眼柜台后面满脸愁苦的店员，笑道：
“行了，东西换完了，咱们也该走了。”
“二、二位慢走！”
店员连忙深深鞠躬。
等夫妻俩终于出了店门，他望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被砸坏的机器，又瞧了瞧几乎被搬空的奖品架，只觉得眼前一黑。
今天究竟是什么倒霉日子啊！
……
出了弹珠房，歌舞伎町依旧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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