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周恒小手一招。

    晨雾早散了,日头爬上中天,照得青石板发白。

    一行人穿过半条街,直奔码头边的归安义庄。

    那“咚、咚”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沉,像敲在人心口上。

    守在院门口的俩伙计一看来旺,带着哭腔就扑上来。

    “来旺哥你可算回来了!钱师父眼瞅着压不住,方才亲自进停尸房镇尸,进去……进去就没声了!”

    “那棺材盖,都顶开一条缝了!”

    二猴脸一白,凑到周恒耳边,声音抖得跟蚊子哼:

    “小恒,要不……咱等天黑,让嫂子她……”

    “等不了。”周恒盯着那扇虚掩的破门,“里头是大活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码头上那具新尸,白天都能诈尸,那个棺材里的正主,到了晚上还了得。

    这口在黑屋子里捂了三天,邪性得多。

    二猴,进门听我号令,把遮光的门窗,全踹开。”

    “踹、踹门窗干啥?”

    “请太阳。”

    他抓了一把糯米,刚凑到门边,那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道缝。

    一股混着霉味、尸臭和线香的气,扑面而来。

    停尸房里黑得很,门窗都叫黑布、棉被钉得严严实实,一丝日头都透不进。

    正中停着一口黑漆厚棺,棺材盖歪歪扭扭顶开半尺,四根墨斗线崩在上面,断了三根。

    棺前撒着一圈糯米,糯米中央歪着个人,道袍沾满黑灰,手里还攥着半块黑驴蹄子。

    “钱师叔!”周恒喊。

    那人一个激灵抬起头,脸吓得没了人色,正是钱有道。他一眼看见周恒,嘴一瘪。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来了!”他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

    “快搭把手,这老东西……劲儿忒大!”

    话音没落,棺材里“咚”地又是一下,整口棺材跟着挪了半寸。

    周恒阴阳眼一凝。

    棺缝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正一下一下往外撞,比码头上那具新死鬼,沉了何止十倍。

    “都退后!”

    他刚把墨斗线抻开,“咔嚓”一声,最后一根墨斗线崩断。

    棺材盖“哐当”被掀翻在地,一个身着寿衣的尸首,直挺挺从棺里立了起来。

    那尸首面皮青黑发亮,嘴唇外翻,露出两排獠牙,十根指甲又黑又长、弯钩似的,干瘪皮肉底下绷着一股蛮力。

    它喉咙里“嗬”地一声,青白眼珠一转,死死盯住了棺前的钱半仙。

    “妈呀!”钱半仙一屁股坐地上,黑驴蹄子都扔了,连滚带爬往后退。

    老太爷双臂平伸,“咚”地从棺里跳出来,直扑钱半仙。

    “想伤人,先问过小爷!”

    一把糯米先到,“啪”地糊在老太爷脸上。

    “滋啦”黑烟冒起,它动作只顿了半息,脑袋僵硬地一摆,又逼了上来。

    周恒心里一沉。码头上那具行尸,一把糯米能糊得它嗷嗷直叫;眼前这位,糯米只配给它挠痒痒。

    他手腕一抖,墨斗线缠上老太爷脖子,舌尖一顶上牙膛。

    “五雷正法,掌心雷……敕!”

    蓝白电光顺着线蹿上尸身,“轰”地炸开,寿衣燎着一角。

    老太爷闷哼都没一声,黑爪子一抬,“嘣”地把缠颈墨斗线崩成两截,反朝周恒抓来。

    腥臭扑面,黑爪子已到眼前,周恒想躲,两条腿却像灌了铅。

    码头上那一雷,早把他那点纯阳之气耗去大半,这会儿掌心空空,半点电光也催不起来。

    “小恒!”二猴红了眼,弹弓“啪啪啪”连珠钢珠全招呼在老太爷后脑勺上,跟挠痒似的。

    “表姊!”周恒急喊。

    苏晚站在门槛上,素褙子底下的手攥得发白。

    满院子都是伙计、管家,她不能现鬼身,咬着牙抄起一整袋糯米冲进来,兜头往老太爷脸上扬。

    糯米纷飞里,黑爪子一偏,“嗤”地从周恒耳边掠过,五道劲风刮得他小脸生疼。

    脑子里“叮”地一响。

    【叮!检测到凶僵临门,触发选择任务。】

    【选项一:硬接这一爪,拿纯阳体硬扛。奖励:人小皮薄,当场开瓢。】

    【选项二:丢下钱半仙,撒腿先跑。奖励:钱师叔进棺,县城少个引路人。】

    【选项三:踹开门窗请日头进屋,趁它怕光,糯米桃木齐下,封它回棺。奖励:凶僵暂封,养尸线索一条。】

    “选一送命,选二不义……”周恒一咬牙,“选三!”

    “二猴,踹窗!钱师叔,把门拽开!”

    二猴铆足劲一脚踹碎钉着黑布的窗棂,钱半仙连滚带爬把两扇破门拽开。

    正午的日头“哗”地泼进黑屋子,正正照在老太爷身上。

    “滋啦”一声怪响,它露在寿衣外的皮肉腾起滚滚黑烟,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嚎,

    两条黑胳膊一下抱住脑袋,直挺挺往后缩,凶焰顿时矮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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