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进去?”周恒眼睛一转,笑了,“裴大人,这事儿,我有主意。”

    “你?”

    “明儿再说。”周恒卖了个关子,眼睛望着东边,亮得很。

    裴照忽然开口。

    “都收拾收拾。”

    “前头,就是金陵了。”

    周恒心里一动,走到船头,顺着裴照的目光往前看。

    大江尽头,一片灰蒙蒙的城墙,连绵,望不到头。城墙底下,码头挨着码头,停满了船,桅杆跟一片林子似的。

    更远处,几座尖尖的洋楼、钟楼,高出城墙,顶上一面旗子,在风里飘。

    周恒睁大了眼。

    这就是金陵。

    民国的首都。

    官船慢慢靠了岸。

    码头上人声鼎沸,苦力的号子、巡捕的吆喝、轮船的汽笛,混成一片。

    周恒刚要下船,忽然,怀里那枚五雷钱,“嗡”地一声,响得比上回都急。

    他抬眼。

    人潮里,一个戴着礼帽、穿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码头高处,手里拄着根文明棍。

    像是,在等什么人。

    那男人似乎察觉到目光,慢慢地,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