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后世的蚕娘,往后还有得拜。”

    周恒看着他,重重点头,从怀里,取出那盏长明灯。

    灯里的火,已经熄了。

    最后一点蚕花娘娘的真火,烧了织造堂、灭了茧母,油尽了。

    “娘娘的火,今晚替养蚕人,出了气。”

    他双手把那盏凉了的灯,递到老庙祝手里。

    “这灯,你带回庙去。”

    “庙修起来,香火重新续上,它还会,再亮。”

    老庙祝双手捧着那盏凉了的灯,像捧着娘娘的一块心,老泪纵横,连连点头。

    “这庙,我替你出一份。”

    他又望向那片火,神色黯了黯。

    “那些没救出来的姑娘,”周恒轻声,“我都放了她们的魂。”

    “她们,再也不被抽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那座吃了几十年人的织造堂,在晨光里,烧成了一片白地,只剩焦黑的断梁,和满地的金丝灰。

    苏晚站在周恒身边,看着那片火,轻声道。

    “都结束了。”

    周恒没说话。

    他望着火光里,那些飘散开的、点点金光,像一个个挎着竹篮、唱着蚕花歌的蚕娘,最后看了一眼这人间,慢慢散了。

    他对着那片火光,奶声奶气地,行了一个道门的礼。

    “一路走好。”

    就在这时,他眼前,“叮”地一声,连响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