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你看见什么了?”

    “一双手……”她按着眉心,脸色发白,“一个女人,给我开脸,她说,头一个……就照我这身。”她抬起头,眼睛里翻涌着十八年的东西,“周恒,我这身红衣,这身嫁衣,是被人……照着做的。”

    “十二年前,”周恒捏着那张图样,一字一句,“红妆阁开阁,头一批红衣新娘,头一件嫁衣,照着你的样子裁。”

    “可你是十八年前走的。”

    密室里,绿油油的灯焰,安静地烧着。

    这意味着什么,周恒心里清楚。

    苏晚不是山匪随手掳来的一个红衣女鬼。

    她是被人精心“做”出来的头一个。她的嫁衣、她的开脸、她的花轿,是这一整套红妆阁的规矩,最早的那个样。

    裴照正要开口,大壮的声音从洞口传下来,又急又慌。

    “小师弟!红绾她、她不对劲!”

    周恒立刻翻身上去。

    西厢房里,被反绑着的红绾,忽然不挣扎了,直挺挺跪着,仰着头,望着房梁,脸上又浮起那层温柔的笑,嘴里喃喃自语。

    “廿八……红妆阁,开阁……”

    她翻着眼白,一字一字,像在背给什么人听。

    “三十六副红妆,仙子亲自开脸……你们拦不住的,谁也拦不住……”

    周恒一步上前,刚要按住她。

    红绾的脖颈上,毫无征兆地,凭空浮起一圈极细的红线,从耳根后头,直勒到下颌。

    她的笑,僵在了脸上。

    那根线,不是从屋里来的。

    是从窗外,从夜色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被人,轻轻一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