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周恒一字一句,“慢慢跟她算。”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雷气空了,”他喘着气,“连路都走不动。”

    苏晚落在他身边,扶住他,眼睛还望着那摞账册,没回过神。

    周恒拽了拽她袖子。

    “媳妇。”

    “嗯。”

    他抬头,看见她红衣下摆,沾了一片黑灰。

    他伸手,替她拍了拍。

    “沾灰了。”他说。

    苏晚一愣,低头看他。

    “你呀,”她声音有点哑,“先顾好你自己。”

    “我这不是挺好。”他咧嘴,把手往她跟前一伸,“拉我一把,回家,困死了。”

    苏晚看着他,看了半晌。

    “好。”她拉住他,“回家。”

    远处,府城的钟楼,敲过了五更。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新的一天,到了。

    而那座烧塌的红妆阁底下,灰烬里,一截没烧尽的红线,无声地,动了一下。

    像在,往更黑的地方,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