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时候以为那就是母亲的全部,后来慢慢明白了,母亲看她的眼神里,还藏着一层别的什么东西。

    母亲看她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件精心打磨了多年,如今终于派上用场的物件。

    “母亲,”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

    安夫人愣了一下。“什么愿不愿意?”

    “嫁进宁王府,我愿不愿意。要孩子,我愿不愿意。替安家争这一口气,我愿不愿意。”

    她的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可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咬碎了吐出来。

    安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晴儿,你这是什么话?你嫁进王府,是安家给你谋的前程,这门亲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现在跟我说愿不愿意?”

    “可我不快乐。”安妙晴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安夫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比方才更冷了些。

    “妙晴,我跟你爹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听你说快不快乐的。你是安家的女儿,你生下来就是安家的人。安家好了你才能好,安家要是倒了,你在这个王府里一天都待不下去。你那个王爷是个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指望他护着你?他连自己都不想争,他拿什么护你?”

    安妙晴的手指攥紧了被角。她的嗓子哑得说不出更多的话,可她心里翻涌着的东西,比嗓子里的疼厉害得多。

    她看着母亲,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她忽然想问一句,如果她不是安家的女儿,如果她只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姑娘,母亲会不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先摸一摸她的额头,而不是把一张生子的方子放在她枕边?

    可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