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杂汤,五十文一碗,配一个粗粮饼子,在这西城已经是难得的奢侈品。

    “小郎君从内城来的?”

    宋钰笑着点头,“之前受一个兄长邀请,说要是来了这西岭关便要去他家坐坐。

    偏这兄长也没告诉我他家在何处,便想着四处转转找找。”

    “哦?”男人好奇,“你那兄长叫何名?”

    “张垚。”宋钰问,“大叔可认得?”

    男人蹙眉想了想摇头,“咱们西城多是军户,但确是三城最大的,这住着的百姓都不下千户,实在是想不起来。”

    宋钰笑着摇头,“无妨,若是有缘总能再碰上的。”

    她喝了口那羊汤,腥膻的很,饼子不错,是烤出来的,有股子浓浓的麦香。

    虽说不上好喝,但也是难得的荤腥。

    宋钰将饼子掰碎了泡进碗里,慢慢的吃着。

    只是没想到,这羊汤泡饼还没吃下一半,就见定安街的尽头,马蹄声起。

    两辆马车,由身穿盔甲的将士驾着,在街道上狂奔。

    恰好,在羊汤摊子前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

    掌柜的赶忙走出摊位,询问那骑马而来的将士。

    “遇到马匪了,伤了好些个兄弟。”

    那将士跳下马来,从马儿拉着车子里拖出一个满身是血,还在呻吟的将士出来,抱着向摊位后的医馆冲去。

    后面那驾马的战士有样学样也抱着一个冲了进去。

    眼看马车后拉着的板车里不止一人,独臂摊主赶忙吆喝其他商贩来帮忙抬人。

    很快,一个个血糊糊不知生死的将士被抬进医馆中。

    宋钰甚至看到一个拄着双拐,没了条腿的也冲了过来。

    只是他没了拐走不得道。

    这拄着拐又帮不了人。

    站在原地急的直蹦跶。

    摊主也冲了过去,他虽是独臂,力气却不小,一手就将一个人拉了起来。

    可那人已经昏迷,没办法配合,摊主几次想要将人托起来都失败了。

    这人又伤在背上,一拉鲜血便汩汩外冒。

    他又不敢暴力拖拽。

    目光扫了一圈儿,最后落到了还抱着汤碗的宋钰身上。

    “郎君可能搭把手?”

    宋钰这才觉得,自己漠视的行为不妥,赶忙将碗放下,过去,一把那血糊糊的人拉起来背在了背上。

    摊主原本看宋钰瘦弱,还想着对方帮忙扶一下便好。

    却不想,这人力气却不小。

    竟将比她大上一圈儿的人轻轻松松背了起来。

    摊主没敢逗留紧跟着进了药铺。

    里面已经忙成一锅粥了。

    一下子来了六个伤患,里面仅有的一个大夫,眼睛都红了。

    可这人得一个个看,看了这个那个怕是就要不行了。

    可也没办法。

    刀伤多需清创止血缝合。

    宋钰看到,那年纪一大把的白胡子大夫,正用一个烙铁,烧红了之后直接烫在患者的伤口处。

    伴随着刺啦声响,冒着白烟的皮肤创口处已经被强行闭合。

    宋钰看的直牙疼。

    药童已经快速在地上铺了一个草席,示意宋钰将人放下。

    他简单看了眼那将士的伤口,将一把止血药粉匆匆乎了上去,“按着伤口止血。”

    药童丢下一句,便飞快跑开了。

    这将士伤在后腰的位置,刀伤,伤口长且深。

    独臂摊主听命已经将手按了上去,可下一瞬鲜红的血直接冲开了药粉浸了他一手。

    “这……这不成啊!”

    宋钰一把抓住脚不沾地的药童,“伤口太深,得缝合!”

    药童被抓住,急的大叫:“没看到张大夫正忙着呢?这个得缝,里面的那个也得缝,总得一个个来吧!”

    说罢,就要走。

    宋钰目光扫过在地上排排躺着排队就医的血糊糊们。

    其中一个已经断气儿了。

    若是等那大夫一个个救过来,这个也没了。

    而且那两个送人过来的将士显然更担心他们最先送进来的两位,眼下这个将士……

    “有缝合的针线吗?”

    药童急于挣脱,抬手向药柜处一指,“在架子上,需要自己拿。”

    宋钰松开手,药童就窜了出去。

    她几步走到药柜前,果然看到托盘内,放着铁针桑皮线和准备好的纱布圈。

    宋钰又从药童那里取了些止血药,端走了药童刚兑好的一盆水,在对方暴躁的抗议声中回到了自己背进来的伤员旁边。

    正手足无措的独臂摊主显然明白了宋钰要做什么,

    “你……是大夫?”

    宋钰摇头,“不是,但恰好懂些缝合术。”

    说着,宋钰拿过剪刀,将将士的厚衣剪了开来。

    腰背消瘦,看那骨架,这还是个年岁不大少年郎。

    刀口血肉外翻,里外都是刚刚药童洒下的药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