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宋钰离开景园正走在乱糟糟的街道上。

    身后突然跟上一个人来。

    宋钰没有回头,“金樽坊,我去找陈辰。”

    “陈辰不在,已经有段时间没去了。”魏止戈道,“你去汴阳可是发生了什么?”

    昨日宴席散的仓促,但无论是他还是清欢都能看出来,宋钰很疲惫。

    宋钰左右看了一眼,“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像是两个陌生人,穿过热闹的商铺街道一直走到锦河边上。

    河沿两侧一边是热闹的小吃,一边是灯火闪烁的花船和随风入耳的靡靡之声。

    宋钰放慢了脚步和魏止戈并肩而行。

    “陈韵死了。”

    宋钰说罢看向魏止戈。

    他脸上依旧戴着面具,看不出是否有惊讶之色。

    “前日夜里,死在了汴阳县的一个青楼里。

    今日我等了一天,陈家却半点儿动静也没。

    毕竟是朝廷命官,不应该这么悄无声息的。”

    宋钰皱眉,“我在想,是宁王故意捂着,还是陈家那边压了消息。”

    “所以你要去见陈辰?”

    宋钰点头。

    “你杀的?”

    宋钰摇头,“周霁动的手,但跟我有关。”

    魏止戈脚步顿了一下,他侧头看向宋钰,“在汴阳,你遇到危险了?”

    “算是吧。”

    宋钰脚步不停,“我离开的匆忙,景园里知道这事儿的也只有宋成易和柳柳两人。

    只是在我乔装进了汴阳的醉仙楼后,就被认出来了。”

    “陈韵让人将我绑了,周霁将人杀了。”

    魏止戈抿了抿嘴。

    周霁断然不是那种会不顾暴露自身,莽撞shā • rén 的性子。

    所以,她当时所遭遇的情况必然凶险万分。

    宋钰没有多说,他也没追问。

    只是提醒道,“你不该独自离京的。”

    宋钰瘪嘴,“你就不要训我了,一群爹。”

    “……”

    “不过就算是周霁没有露面,我也有办弄死他。

    这人死不死的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周遭一片风平浪静。

    让人心里不踏实。”

    魏止戈问:“你们在汴阳,可遇到严家人了?”

    “严家?”

    魏止戈点头。

    “严家是汴阳最大的药材商,也是宁王的“钱袋子”和“情报网”。

    药商南下采购,北上贩售,又在各地设立药行。

    如药行的郎中,便可借行医之名与各地方权贵接触探听秘闻,药童走街串巷也可在底层百姓之中收集情报,散播流言。

    汴阳一直是宁王的地盘。”

    宋钰当真没想到,自己这么“走运”。

    出个城,一脚就踏进了敌人的老窝。

    想了想,宋钰摇头,“我去的是青楼应当没有药贩子。”

    魏止戈看着宋钰那一脸坦然的模样心里是一堵又一堵。

    一个女娘,怎么就将逛青楼说的这般理所当然的。

    “陈韵的事情,你不必太过在意。

    陈韵死在了汴阳,若是他想要借此对你动手,也要先掂量一下他在汴阳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因此暴露。

    至于他如何向陈家交代……

    静观其变便是。”

    两人沿着锦河走了一路。

    从热闹的街头,走到灯火稀疏几乎不见人影的街尾。

    宋钰顿住步子,“陈辰既然不在拳馆,我也回去了。

    明儿一早,还得和军器监的人去试火铳。”

    魏止戈闻言,问道:“做出来了?”

    宋钰点头,“东西没什么难的,主要是材质的选择和锻造的方法,这做完了更多的还是要看看使用情况。

    只要不炸膛,能在正常距离内保持火力基本就没什么太大问题了。”

    魏止戈沉声,“将有缺陷的火铳上缴,让皇后看到希望,然后以改进为由拖延时间。”

    宋钰看向魏止戈,“你怀疑她会对我不利?”

    “不是怀疑。”魏止戈垂眸看向宋钰,“可还记得你第一次做出复合弩时我说过什么?”

    宋钰点头。

    魏止戈:“真正珍贵的不是你画出的图纸和你做出来的火器,而是你这个人。

    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是有朝一日皇后觉得你会偏向某一方势力,亦或者你有可能将制造军械的方法泄露出去。

    你觉得,在你上交火铳之后,还能活吗?”

    “卸磨杀驴?”宋钰皱眉,“皇后看起来不像是会这样做的人。”

    “宋钰,人心难测。”魏止戈,“她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杀。”

    其实,在魏止戈刚开话头时,宋钰便已经开始在心中打鼓了。

    若谈人心。

    她比谁都知道,人心的恶。

    “宋钰,眼下你对她有用,她自会处处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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