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易看了眼一旁的张佑成。

    张佑成点头走过去,将刘嬷嬷一家扶了起来。

    三人头上皆有红肿,看起来好不可怜。

    “行了,君侯大度。

    这若是换了寻常人家,你们一家子怕是死上个百次都没用。

    早些收拾了,趁着天还早,也好在外面寻个住处。”

    刘嬷嬷道谢,看了眼儿子丈夫微微点头,这才孤身向后院仆人房走去。

    柳柳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

    那时全靠刘嬷嬷上下打点,教我和娘。

    她人真的很好,我一直拿她当长辈敬重。”

    宋成易伸手扶了扶她的肩膀。

    元宵灯会那时,他们都不在京中,宋钰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

    但紧接着便是先帝崩世,新帝登基。

    他们一家归京被阻,宋钰被派离京城……

    这一切,总归是有牵连的。

    以宋钰那般有仇必报的性子,能这般轻易的放过这一家,或许便是全了当初的那一点儿情谊吧。

    ……

    说是去休息,宋钰到底没能如愿溜回竹影居去歇着。

    孟氏因着刘嬷嬷一事心中恼怒,又不舍。

    她几次看向宋钰,想要问什么又生生忍住,各种的纠结。

    宋钰生怕她再憋出内伤来,只能将事情换了个版本,掐头去尾的跟她交了个底儿。

    只是从她口中出来,这场谋杀几乎成了宫中秘闻。

    宋钰讲,她受命前往玄真观,离开时误杀了一个道士。

    结果不巧,那道士竟是容小芙的老相好。

    为报此仇,容小芙将宋家人困在半路,逼迫她前往西岭关戍边,并暗下杀手。

    后又暗中联络东夷,私卖火器。

    结果遭到东夷人报复这才被暗杀。

    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但杨柳犯了错,那便要承担后果。

    念着他们一家,为景园辛劳一年有余,总归不忍这才遣散了两清。

    孟氏其实更多的是担心宋钰,生怕她会因此再卷入什么是非之中。

    听罢前因后果,也稍稍宽心。

    等帮她解开心结,一家人吃过晚饭,宋钰这才打着哈欠回了竹影居。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踏实。

    ……

    第二日一早。

    宋钰还未起床,便听到外面乱哄哄的一片。

    她打着呵欠刚到前庭,就看到了满院子的人,男女老少皆有,看其倒像是哪家府邸的仆从。

    他们身边还跟着些穿官服的,有宫里的太监,还有几个面生的官员,眼看宋钰过来赶忙上前请安。

    宋钰这才知道,这加封侯爵,宫中是会特意遣排仆从的。

    金钏儿将几位官员递来的名册收好递给宋钰,轻声解释道,

    “这些人都是各处精挑细选的仆役。

    其中有掌文书的女史两人,掌刑责的奚官两人,还有专职驯马的胡奴,负责茶道和壮奁的婢女,负责看守库房的昆仑奴。

    因着姑娘是女侯,护卫是特意选的女军,您看那边。”

    金钏儿说着指向人群最外侧,一个太监身后跟着四名身着软甲的女子。

    岳翎赫然立在其中,在她身后还站着三位,都是当初留在景园的熟面孔。

    似是有所感,岳翎也恰好抬头看来,和宋钰对视的瞬间又快速垂下头去。

    金钏儿又指向其他杂役,“还有光禄寺培训的厨娘,管家,女红,这杂役加起来也有二十人左右。”

    宋钰看着那些男女老少,听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突然问道:“这人,能不能不要?”

    金钏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一脸惊讶的看着宋钰,

    “姑娘您是不是忘了,上次咱们在府中宴请,可都是袁家来人帮的忙。

    这次您大难不死,又封了侯爵,不是还想着开门宴请。

    难不成咱们还去寻袁家借人?

    而且,这君侯用人也是有规制的,您……”

    “行行行,留下。”眼看金钏儿要说个没完,她赶忙开口打断。

    “那什么,来了也好,这各司其职的,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

    宋钰嘟囔一句,让金钏儿给负责送人的官员宦官们递了红封,又将人送出门去。

    她回身一把拉住柳柳,“好嫂子,你得帮我。”

    柳柳被她看的心里打鼓,“帮,帮什么?”

    宋钰抬手指向院子里的一众下人,“管家。”

    柳柳赶忙摇头,“这我哪儿成?我,我外面还有铺子,我得去铺子里。”

    宋钰一把将人拉住,“你那铺子有秦秧就够了,这偶尔去一趟便算是领导巡查了。”

    宋钰晃了晃她的胳膊,

    “我哥日后可是要做大官的,保不齐这家业越来越丰厚,日后再得了府邸,人也多起来。

    你这个当家主母不会管事儿可还行?”

    说罢又看向孟氏,“娘,您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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