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梯上,少年吹响了第三种哨。不是报安调,不是动手调。谱系里从来没记过的一种,寻亲调。

    哨声落。外海两条底船的黑影里,各亮起一盏灯。

    不是他的灯。船上藏着的人,听见寻亲调,自己点灯认了亲。两条底船一兵一卒没动,一夜改了姓。用的还是他的灯谱手法。

    大潮退净,滩涂裸出月白色一大片。

    阿婆弯腰,从湿沙里抠出一只锈死的铁盒。埋在滩下二十年的东西。

    盒子里没有金银。一张比船图更老的老账底页。周美玲凑近念页脚那行褪色小字,声音抖得不成调:

    “这笔领款的保人脚印,缺角在左边,月牙形,和他脸上那道疤的位置……对得上。”

    保人一栏,写的是青鱼滩本村人。

    他不是外海来的。他生在青鱼滩。

    收话人猛地回头,盯着阿婆,吼出一句:

    “告诉我,我娘是谁!”

    阿婆提着马灯,看着这个她认了二十年却不敢认的晚辈,嘴唇动了动。

    (第9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