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把喜鹊和立冬放出府,叫她们去打探各方消息。

    没几天,她便改了主意。

    这日,承璋回府,玲珑差锦春在垂花门处等着,一见承璋便请来东曦院内。

    进屋便见玲珑坐在桌前,长裙曳地,墨发垂腰,桌上放着一摞纸页。

    “殿下回来了?”她浅浅笑了笑,指指桌子,“你想要的东西。”

    承璋上前拿起一看,全是良田地契。

    他虽没说话,表情却出卖了心情。

    那笑意都藏不住了。

    还有几处店铺。

    “只这些?”他有些不大相信。

    “茶叶、瓷器,我是指定织造坊和窑,做出的东西经我看过,认可便全收了,这些东西占着银子,不好回本。”

    承璋没想到玲珑买了这么多地。

    当初买地,实在是为多收留些佃农,她的身份能免不少税,租她田庄的,只要不打仗打到地头上,都能得活。

    承璋一张张翻看地契,直到看见玉龙记的契,方眉开眼笑。

    这家店是玲珑的心肝宝贝,有这间店,才证明玲珑应该把资产都交上来了。

    他十分开心,以为玲珑服了软,上前伸手想揽玲珑,被玲珑躲开来。

    她拿起描金盖碗道,“承璋,我遂了你的心意,我只要求你别再干涉我如何使用我的嫁妆。”

    “那当然那当然。”

    “我累了,你到琉璃那儿歇息吧。”

    承璋想着过些日子买点礼物哄哄,玲珑会回心转意的。

    他这辈子,从没深入了解过一个女人。

    以为只要首饰、脸面给够了,女人总会服软的。

    却不晓得玲珑从未想要过什么。

    喜鹊与立冬分别在青楼与坊间到处为玲珑打听消息。

    青楼内达官贵人们与瞧不起的妓子倒是敞开心扉,什么都说。

    坊间各种流言、小道消息齐飞。

    两人在外打听数十天,回来不论大小事,事事告诉给玲珑听。

    说起凌水这次水灾淹的地方太多,水边多有高山,许多人跑到山里,做了草寇。

    流匪一多,shā • rén 抢劫也多起来。

    地方官拿这些人也没办法。

    一剿匪,这些人就躲入山里。

    “小姐,这个冬天恐怕不好过,因岐山殿下与太子治水不用心,许多灾民没得到安置,冬天没房没粮,都跑到近京之处,那陆州现在是灾民聚集之处。”

    玲珑一阵心酸,怀瑾拼了命想守住的地方,现如今依旧一片废墟。

    “小姐是不是又要好心施粮?”立冬一看玲珑脸色便知小姐所思所想,马上问道。

    玲珑面有不忍之色,终究还是摇摇头。

    喜鹊与立冬因这些日子在外帮玲珑跑腿,逐渐熟络起来,立冬对喜鹊态度也有所转变。

    立冬很不高兴小姐交出地契,还请人改成承璋的名字。

    喜鹊知道的更多,那盒胭脂,是扎入玲珑心中的一根毒刺。

    她也不明白玲珑为何愿意把地契交出去。

    移交地契很麻烦,因那些地并不都落在一人头上,当初买地,宋义找了很多人,分散在各人名下。

    为把地皮过给承璋不少费事。

    现在所有地皮都是承璋一人名字。

    玲珑要不愿意给出去,承璋根本查不出玲珑到底买下多少地皮。

    “地皮马上就会不值钱了。”玲珑说。

    这是基于大梁入冬的紧张局面所做的判断。

    她囤了一批药材,另外,最重要的,她手上有个粮食运输网。

    自打经营生意以来,她在各地建了囤粮秘仓。

    承璋想对太子下手,接下来不止宫内大乱,肃清异己,大梁本身也会战乱频发。

    历史上的战乱从来不是单独出现的,伴随的多有疫病等天灾。

    大梁的动荡从未停止 。

    那些没交上的赔款也是不安定的另一重因素。

    狄娅离开后,过了许久,才写信过来。

    她终于做上了乌罗部的首领,可是阿尔斯兰却不幸过世了。

    玲珑给她出的主意,蜜腌菱角被献给莫贺。

    这东西金贵,莫贺赏了些给小库思,狄娅因怀了孕没吃。

    但莫贺给阿尔斯兰吃的时候,狄娅没看到。

    莫贺吃得最多,最先发病。

    那边的大夫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也查不出任何可疑的中毒迹象。

    狄娅日日守在莫贺床边,亲手试药,喂莫贺吃药。

    过了些日子,她才发现阿尔斯兰也出现了症状,她惊恐地给阿尔斯兰吃了许多槟榔,都无济于事。

    她的悲痛是真心的。

    谁都看得出这位大库思挺着大肚子守在莫贺身边,日渐憔悴。

    莫贺撒手人寰,她迅速接手乌罗部的军队,杀了不服她的将领,换上自己认可的将军。

    有了兵,她的腰挺直了起来。

    悲伤未了,阿尔斯兰也殒命,狄娅仿佛又死一次,于悲痛中诞下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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