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和琉璃一道回府,灵儿与锦春一前一后打着灯笼。

    玲珑感觉到妹妹分明在压抑着激动。

    她脚步又碎又快,拉着玲珑直直走向东曦院。

    直到进了正厅,她大口喘息着说,“今天李承璋喝了不少酒,回来到我房里换衣裳,说漏了嘴,他说……”

    琉璃深吸一口气,眼睛雪亮盯住玲珑道,“他说想娶河东柳氏女为自己助力。”

    “娶”?这个字不是随便用的。

    如今玲珑占了正妃之位,再入府的用不得这个字。

    莫非承璋有休妻之念?

    不可以。玲珑马上转过念来,她不能丢了岐王妃这个名份。

    这是她每一步计划的基础。

    就算要休她,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成的,她不犯错,承璋不能想休就休。

    她再次怀了子嗣,休她最少也要等到孩子生下来。

    封了王,更不能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这么想着,玲珑瞬间有了主意。

    在承璋开口前,她先开口。

    她对琉璃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叫锦春把承璋请过来。”

    “姐你打算怎么办?我看十有bā • jiǔ 他真有这个心思。”

    玲珑笑了,“当初我进门,你不是最烦心?怎么又舍不得我被休了?”

    “看你说的哪门子话,只论你我,我是烦,可不能便宜这个姓柳的呀,要封,也该封我。若封我,你看我急不急。”

    玲珑推她一把,“少废话,快带着锦春去请承璋,先给他喝了醒酒汤再送来,我不耐烦闻臭酒气。”

    琉璃离了东曦院,不多时承璋便过来了。

    他神思清明,并没有喝醉的模样。

    “贺喜王爷,又进一步。”玲珑福福身道。

    承璋手指一下下扣着桌面,似有话难以启齿。

    玲珑知道琉璃于别的事上可能糊涂,可在承璋的事情上,绝不会乱猜乱想,她一副心思全用在了承璋身上。

    “承璋,你我夫妻,利益在一处。我绝不愿看着王府利益受损,这里只你我二人在,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望你能荣登大宝。”

    她上前为承璋倒了热茶,氤氲的热气中,她笑意盈盈,“不过这一步很难,太子虽不在了,可太师党仍在,那才是你最大的敌手,太师不会看着你坐上龙椅的。”

    “我也这么想,故而想借力打力,我外祖家已不如从前那样受皇上依赖,是而……”

    “是而岐王殿下想借其他百年世家的力?比如柳家?”

    “您别忘了,柳家与王家勾连颇深,不是你的联姻可以令王柳分崩离析的,柳家若应了亲事,说明柳氏只是墙头草,想两方xià • zhù 。”

    “天下没那么便宜的事。”玲珑走至窗边,望着无尽黑夜,背影像天边弯月,独自高悬。

    “王爷这步棋不算错,却不算精妙,你这点小心思瞒得过皇上吗?”

    承璋一愣,他没想这么多,只想着可以与柳氏搭上线。

    “依我看,殿下多抬进府里一个女子倒也无妨,但内廷里也要下点劲,这一点我来替王爷筹谋。”

    “你有何高见?”

    “宫禁之权,皇上身边也要有我们的人,别小瞧那些宫女太监,有些事逃得过臣子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宫里没有秘密,只有你能买得通的和买不通的。”

    承璋想了许久,这些日子沸腾的心思落了滚,道了声,“你提醒的很对。”

    “皇上迟迟不提立储之事,怕是想看看下头人的表现,闹的越狠的,越若皇上厌恶。”

    玲珑似笑非笑瞟了承璋一眼,“这时机,有上折子拉拢人的劲,不如多关心父皇的康健,尽尽孝。”

    “接下来,大家都会削尖脑袋钻营,不会那么早分胜负的,不信,王爷走着瞧。”

    承璋的确喝了点酒,是几个位极人臣的权贵请的局。

    他很得意,从前这些人眼高于顶,只把他当未来的闲散富贵王爷瞧。

    太子死后,烫金请柬一件接着一件递上来。

    他喝得多了点,此时已经清醒。

    酒局上有人愿意保媒,他当时只觉有百利而无害,现在一想,当时糊涂了。

    “王爷看上了柳家的哪位姑娘?”

    “冬至宴上,为皇上献舞的那位。”

    玲珑没多大印象,那日她与承璋计划着大事,哪来的心情看人跳舞?

    不曾想,承璋却有这个闲情雅致,想必不是一般女子。

    “倒也不是柳家嫡女,是个庶出的女儿。”

    那更不是一般女子了,庶出的女儿能让承璋起了“娶”入府的念头,必有长处。

    她份内应当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承璋这些日子的确飘了点,经这番谈话想必也冷静了些。

    他自有他的决定,玲珑不必再多言。

    岐王妃的位置虽有些摇晃,一时也不会倒塌。

    后面,她自己会加固这个位置,由王妃而太子妃,再而皇后……

    承璋瞧着玲珑表情变幻莫测问道,“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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