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文忠跨步翻身上车,拔出佩枪试图反击。

    他脸色铁青,透过车窗连开数枪,却根本瞧不见伏击者的影子。

    前头来接应陈允信的日本宪兵刚探出半个脑袋举枪还击,便被一枪精准掀翻了头盖骨,当场毙命。

    “突突突!”

    激烈的机枪扫射声接踵而至,密集的子弹打在车门钢板上火星四溅,其中一颗甚至擦着车文忠的额角掠过!

    车文忠紧紧贴在座椅后背上,抬手摸了一把额头,掌心里全是温热刺目的鲜血。

    他透过碎裂的车窗瞥了一眼那辆日本军车,里头的两个日本兵早已死透。

    车文忠心头狂跳不止,绝不能继续在这里耗下去!

    就算等到日军宪兵队或南京驻军赶来增援,恐怕也只能给自己收尸了。

    他扭头扫向缩成一团、抖若筛糠的陈允信,眼中猛地闪过一道厉芒——这伙伏击者显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们的目标分明是陈允信!

    车文忠一把推开车门,抬脚狠踹在陈允信身上,将他生生从车上推搡了下去!

    “车股长!车股长你不能丢下我!”

    陈允信死死扒着车门框,吓得鼻涕眼泪直流,扯着嗓子哀号:

    “中佐还许诺让我去日本做研究,说让我当高级研究员……”

    车文忠反手一脚狠狠跺在陈允信的手背上,目眦欲裂地破口大骂:

    “给老子滚下去!”

    陈允信痛呼一声,重重摔滚在泥泞草丛中。

    车文忠立刻甩上车门,冲着吓傻的司机厉声嘶吼:

    “掉头!踩死油门回城!”

    待特务局的轿车仓皇绝尘而去,密林深处缓步走出几名身着劲装的精干汉子,上前一把制住了瘫在地上的陈允信:

    “陈先生不必害怕,我们是来营救你的!”

    陈允信这才如梦初醒般长舒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泥地里。

    几名军统特工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彼此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流露出浓浓的鄙夷与嫌恶。

    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竟被生生吓尿了裤子。

    另一边,车文忠捂着流血的额头狼狈逃回特务局,迎面撞上的便是樱岛正仁滔天的怒火。

    “八嘎!八嘎呀路!”

    “交给你这么一件小事,人都能给送丢!连研究所派去接应的宪兵小队都被全歼了!”

    “你怎么没死在城外?!”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军用电话骤然尖鸣起来,樱岛正仁抓起听筒,电话那头的驻军司令官将他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顿。

    重重摔下听筒后,暴怒的樱岛正仁冲上前去,正反狠狠抽了车文忠几个响亮的大耳光!

    “蠢货!饭桶!”

    “特务局里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现在陈允信被军统的人劫走了,你拿什么给研究院的长官交代?!”

    车文忠被打得两颊红肿嘴角溢血,剧痛反倒让他脑海中灵光闪现,急忙辩解道:

    “樱岛中佐息怒!”

    “陈允信要秘密出城移交的消息,局里知情的人绝不超过三个,这必定是咱们内部有人提前向军统通风报信!”

    “属下刚通知完陈允信,这消息转头就只跟苏区长一人汇报过!”

    车文忠万万没想到,抓苏有德把柄的机会竟然来得如此迅速。

    樱岛正仁阴鸷的眼眸死死盯着车文忠,眼神中掠过一丝狐疑:

    “你敢拿性命担保,你说的是真话?”

    “千真万确!”

    车文忠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地补充道:

    “樱岛中佐明鉴,近来咱们针对军统的几次秘密行动接连失利,而这些绝密机要,苏区长全都一清二楚!”

    樱岛正仁面沉如水地陷入沉思。

    特务局内有人私下与军统暗通款曲在所难免,但他过去始终怀疑的是见风使舵的周谨言,却不曾料到会是看似谨小慎微的苏有德。

    “你先滚出去!”

    车文忠刚捂着脸退到门口,樱岛正仁又冷冷叫住了他:

    “从现在起,给我把苏有德盯死了。”

    车文忠心头一阵狂喜,连声应承。

    只要能把苏有德拉下马,日后局里就再也没人能替周谨言撑腰打压自己了!

    他刚一瘸一拐走出中佐办公室,迎面便撞见了满脸堆笑的温有才。

    温有才上下打量着他,讥讽地嗤笑一声:

    “哎呦,车股长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让人抽得脸肿成猪头,居然还能笑得合不拢嘴?”

    车文忠神情骤然一僵,暗骂这老家伙落井下石,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周谨言正静静站在回廊转角的阴影中,冷眼瞧着车文忠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讽笑,随即悄然回到办公室。

    次日清晨,赵翠花拎着刚出锅的热粽子和咸鸭蛋去见顾行舟,顺道将百里乔被周谨言带回公馆一事和盘托出。

    顾行舟听罢深吸了一口气,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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