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男人走近翻倒的汽车,探头往里看了看,先是皱眉,随后眼睛一亮。

    车里的人穿得体面,光看那身料子,就知道是有钱人家。

    车里躺着三个人,谁也没有动静。

    他试探开车的男人,额头鲜血从车里流淌在地面上。

    这人还有气息,他推了推,半点反应都没,

    “猴子,今天就该我们发财!”

    他们拉开车门,翻找了一番,啐了一口,数着手里的中储券,

    “呸!”

    “不值钱的玩意!”

    他拿起大洋,吹了一口,眼前一亮,

    “发财了,发大财了!”

    怀表、钱包、几枚银元,全被塞进了麻袋。

    日头正毒,路面上的血迹很快就被晒得发暗。

    “还是老子眼睛好使,老远就瞧见这两车要出事!”

    癞子一脸得意,对猴子说道:

    “猴子,老子就说跟着老子就能吃肉吧!”

    他搓着手,眼珠子在两个女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猴子,将这两个女人的首饰给取下来。”

    猴子看向后座,他扒开赵翠花和百里乔的头发,

    “老大,这有两个长得不错的女人,卖了肯定值钱!”

    癞子蹲下来,瞧见两人长相,眉头一挑,

    “猴子,眼睛挺毒!”

    “这两人至少值二十个大洋!”

    他眯着眼,像是已经在盘算这笔买卖。

    他捋起袖子,对猴子说道:

    “快,将两人拖出来!”

    猴子应了一声,伸手就去拽百里乔的胳膊。

    两人上前,先把赵翠花拖出车厢。

    她的身子沉甸甸的,两人拖得吃力,嘴里还在催。

    她的手还搭在百里乔的身上,被硬生生扯开。

    百里乔被拖出来时,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两人被拖上猴子的黄包车,布帘一垂,车里便再看不见半分光。

    百里乔的手指在帘子后动了动,终究没能抓住什么。

    癞子对猴子说道:

    “现在两人正昏迷,正好将人卖了,否则等他们醒了,或者她们家人找过来,咱们可就没命了。”

    猴子拉着车,嘿嘿一笑,

    “老大,我还不清楚,这两人一看就非富即贵,咱们可惹不起,趁现在她们没醒来,早点卖出,咱们才安全。”

    猴子拉车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癞子拍着猴子的脑袋,警惕地转头看向路口方向,

    “有人来了,我先去联系人,咱们老地方见。”

    猴子带着赵翠花和百里乔来到胡同尽头的一间破屋。

    两人把黄包车推进屋角,又扯了块破布盖上,这才抹了把汗,嘿嘿笑出声。

    干完这一票,他们能舒坦好一段日子。

    至于车里那三个男人是死是活,他们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赵翠花只感觉浑身像被拆碎了,脑子嗡嗡直疼。

    她不敢动,先在心里数了数自己还能使上力的地方。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黄包车的遮阳棚子里。

    她心里一惊,连忙转头查看,发现百里乔也躺在自己旁边。

    百里乔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什么动静?”

    听到陌生的声音,赵翠花连忙闭上眼睛。

    猴子掀开帘子查看一番,没发现任何动静,这才转身离开。

    赵翠花的心跳得快要撞出胸膛,屏着气,一动也不敢动。

    车里闷得像个蒸笼,破布底下透不进一丝光。

    一会儿,癞子带着一男一女走了过来。

    男人脸上坑坑洼洼,一看就落过麻子;女人一双眼睛鼓着,走路时脖子先动。

    “张哥和张嫂子,你们放心,这次绝对是好货,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一个三十四左右!”

    张嫂子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三十四怕是卖不上价格!”

    她挑货的眼力,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

    “嫂子,不是我吹牛,年纪大了些,年纪就是她最大的缺点。”

    张麻子掀开车帘,眼底带着惊艳,

    “不错,那就按说好的,二十个大洋!”

    张嫂子上前看了一眼,眼底带着疑问,

    “这两个人穿着不简单,没什么问题吧?”

    做这行买卖,最怕的就是惹上不该惹的人。

    癞子一听,笑嘻嘻说道:

    “这确实是富贵人家的太太和小姐,但她们坐的车翻了,车上的人也不知道死活,等他们反应过来,凭张哥的本事,早就把人弄走了。”

    张嫂子撇嘴,对张麻子说道:

    “得快点,别叫这两个人醒过来。”

    她说完,又嫌恶地把帘子掖紧了些。

    赵翠花听到外面的话,心脏揪了起来。

    她不敢睁眼,只凭声音,把外头的人一个一个记在心里:癞子话多,猴子眼睛毒,那个姓张的男人,话少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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