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脸色不好看,对苏有德说道:

    “看来我得去鸡鸣寺拜拜!”

    一句玩笑,把话头稳稳地按了下去。

    等周谨言离开,又去了樱岛正仁的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的门,比特务局任何一间都沉。

    “周处长,听闻你又受伤了?”

    樱岛正仁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周谨言问道:

    “你可知道是什么人动的手?”

    他问得随意,眼神却盯得很紧。

    “不知道!”

    答得干脆,干脆得挑不出破绽。

    樱岛正仁盯着他看了两息,才把茶杯放下。

    周谨言沉默,说出武可儿对他没什么好处,这件事他只能吃个哑巴亏,他摸着头上的伤说道:

    “樱岛中佐,这不是说明我和您是一条心,否则也不会这么多人刺杀我!”

    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像真的一样。

    “哈哈哈!”

    笑声在屋里滚了一圈。

    “好!”

    樱岛正仁满意,瞧见周谨言诧异的神色,这才说道:

    “我不是说你伤得好,我是说你人好!”

    周谨言低头笑了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周谨言回到办公室,闭着眼睛,他脑子现在还眩晕。

    纱布勒得太阳穴发紧,一闭眼就是娘和小白被人拖走的样子。

    他不敢闭得太久,怕一睁眼,就忍不住做出什么来。

    察觉门口有人盯着自己,他睁开眼睛,瞧见武可儿,冷笑一声,

    “撞我车的人呢?”

    武可儿眼神闪了闪,对周谨言说道:

    “我听许爷说,已经有伯母的消息了!”

    周谨言冷笑一声,继续闭上眼睛,出声说道:

    “我现在拿你没办法,不代表以后拿你没办法!”

    武可儿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武可儿只能离开。

    她走得不快,像是还在等什么。

    周谨言连眼皮都没有抬。

    等武可儿走了,周谨言拿起电话,联系了不少商人,

    号码一个接一个拨出去,话却说得极短。

    每挂一通,他的脸色就沉一分。

    “王先生,帮我做件事,武家……给个教训,你们得来的东西,你们自己分。”

    对面沉默了两息,随即连声应下。

    这种事,不必他多说,对方比他更懂。

    要知道不少商人要看他脸色行事,深怕被收缴货物或是被抓进特务局。

    一句话吩咐下去,自然有人抢着去办。

    周谨言脸色不好看,要是武家都这样了,他不做出反击,那就反常了。

    反常,比狠辣更惹人起疑。

    他捏着话筒,指节泛白。

    周谨言回家,瞧见门口有人徘徊,他下车走了过去。

    那人背着手,一来一回,脚下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顾先生?”

    这一声,让对方的脚步停了。

    顾行舟瞧见周谨言,神色谨慎,

    “我想问问翠花的消息,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

    周谨言看着他,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娘失踪了!”

    “什么!”

    顾行舟十分震惊,他连忙说道:

    “怎么失踪?”

    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随即又压了下去。

    听了周谨言的消息,顾行舟心里盘算,看来赵翠花和百里乔一起消失,他脸色才好转一点。

    赵翠花脑子转得快,有她在,说不定两人活下去的机率更高一点。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安慰自己的话。

    自己才给组织保证百里乔的安全,安抚好了肖镇南,现在居然出意外了。

    将来怎么向上头交代?

    顾行舟回到家,周谨言说许铮已经有线索了,但是这都一天一夜了。

    “不行,还得安排一下!”

    他把外衣扣好,转身出门,脚步没有半点迟疑。

    顾行舟走出门,来到一家杂货店,买了指定数量的糖果,又托人将糖果送到一家钟表修理店。

    钟表修理店的人,拿起糖果在桌上铺开。

    “两个,三个,一个,四个……”

    不同种类的糖果就是一串密码,他摘下自己脸上的修理眼镜,关上房门回到后院,拿出电台。

    发报机嗡嗡响起来,声音轻得像蚊子。

    而此时,在清乡重点区域的江宁和句容,武工队收到消息。

    “队长,收到电报,让我们重点查找两个被人贩子拐走的妇女同志,一位同志四十多岁,另一位同志年轻点,二十出头。”

    武工队的李大全拿着电报的内容,低声说着。

    武工队队长石敢插着腰,一脸愤怒地呵斥,

    “可恶的人贩子!”

    他一拳砸在桌上,茶碗跳了一下。

    “人贩子会尽量避开山林,沿着集镇之间的小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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