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一走进分部大厅,就听到哎哟连天。

    满屋子都是伤号,药味混着汗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的娘勒!”

    “我的腿!”

    “痛死老子了!”

    他眼神闪烁,看来这次井道礁环吃了大亏,可这份亏,井道绝不会自己咽下去,后面必定会报复。

    不过现在他来了,井道还要吃个更大亏才行,周谨言的目光落在中间坐着的男人身上,男人身材高大,五官普通,这人就是牛兴。

    是车文忠从南京带来的心腹,办事利索,但是脑子就不见得有那么好使了,他出声喊道:

    “牛兴!”

    牛兴身体一激灵,他抬头看去,脸上带着诧异,

    “周处长!”

    齐正走了过来,龇牙咧嘴说道:

    “牛队长,这可是周组长,专门来调查车股长死的事情。”

    牛兴站起来,其他叫喊的声音低了下去,互相眼神传递。

    这些人谁不知道周谨言,在他们看来车文忠被调来这里,少不了周谨言的手笔。

    周谨言走到牛兴面前,冷声说道:

    “牛队长,你怎么保护你们家股长的,堂堂行动队长居然被人杀死在小路上!”

    牛兴神色紧张,连忙说道:

    “周处长,你不知道那些武工队和游击队的厉害,咱们……”

    “咳咳!”

    周谨言咳嗽一声,沉声说道:

    “牛队长,慎言!”

    这两个字一出,屋里越发安静。

    牛兴卡壳,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低下头。

    齐正眼神转动,站出来说道:

    “不过是一些泥腿子,牛队长你这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人志气!”

    “武工队怎么就认识车股长,还能摸到他身边,该不会咱们之间有……”

    齐正还真是担心这水不浑,张嘴就胡言乱语。

    他不怕说错,就怕这屋里太干净。

    “胡说八道,只有我们股长安插探子的份,怎么可能被武工队……”

    意识到这是车文忠的秘密,牛兴连忙住口。

    周谨言眼底暗芒一闪,看来车文忠来这里还真做了不少事情。

    “你们伤势如何?”

    他问得关切,眼底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回组长,死了两个,重伤五个,十二个轻伤。”

    周谨言眉头一挑,看样子挺惨,估计井道礁要气死了。

    “你们好好养伤!”

    周谨言慰问一番,就叫牛兴到办公室,

    “牛队长,车股长的死,你是怎么看的?”

    牛兴虽然知道车股长和周谨言不对付,但是车文忠都死了,大概也不会为难自己,他连忙说道:

    “之前说是机械窒息,瞧着像是枪杆勒死的,说是武工队的人,但武工队的一个人拉出来就能抵一个排长,杀一个人哪里还需要两个人下力气。”

    这话有几分道理,周谨言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沉思,

    “你觉得有问题?”

    牛兴郑重点头,心里忐忑,周谨言来这里,不知道会不会给他小鞋穿。

    “好,你写一份报告给我,我会如实上交。”

    话是公事,目光却一直落在牛兴的脸上。

    瞧见牛兴松了一口气,周谨言再次开口,

    “对了,你在报告里可要注意言辞,武工队他们狡猾,但也不至于这么厉害!”

    牛兴神色一怔,懊恼地揉着脑袋,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自己少不了成为武工队的探子,他低声说道:

    “属下知道了!”

    等牛兴离开回到休息的房间,一个缩头缩脑的男人走到他身边,

    那人走路没声,眼神却先往门口扫了一遍。

    “牛队,周处长有没有为难你?”

    牛兴疑惑,还是老实说道,

    “没有,还提醒我……”

    蒋大牙摸着下巴的几根胡子,一脸疑惑,

    “牛队,你不是说周组长和咱们股长不合,怎么还提醒你。”

    蒋大牙见牛兴一脸迟疑,连忙说道:

    “咱们不能把希望放在股长对头身上,这对得起股长吗?”

    蒋大牙说着,眼神闪烁,

    “牛队,我记得股长有本册子,专门记着那些埋的钉子,只要你有这个,上头必定看重你。”

    牛兴眉头紧皱,对蒋大牙说道:

    “可是股长都死了,那些人还有用吗?”

    蒋大牙露出一排大牙,笑嘻嘻说道:

    “牛队,当初车股长可是记下他们的住址还有他们老娘儿子媳妇的地址,他们也是知道的,只要有那册子,他们依然老老实实。”

    这话像钩子,正钩在牛兴的心上。

    牛兴琢磨一下,周谨言看起来高深莫测,但到底和车股长不和,自己要是上位,还是不能靠他,这个册子他志在必得。

    人心一旦动了,路就窄了。

    “东西肯定还在车股长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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