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子山(1/2)
而特务局这边,夏日的烈阳都不耽误他们办公室的冰霜。
百叶窗将刺目的日光切成惨白的碎条,房间里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樱岛正仁拍着桌子,怒吼一声,
“八嘎————”
这声尾音在他嗓子里翻滚。
他气得鼻孔放大,整个人重重拍在桌上,
“井道礁环将周谨言留在乡下,还让他一起下乡!”
“什么!”
这话一出,武可儿脸上带着惊讶看着樱岛正仁,
“这不可能,周股长他只是去调查,为什么会下乡?”
樱岛正仁愤怒不已,周谨言已经联系军统,现在已经替大日本帝国打入军统。
在关键时候,周谨言就是最重要的棋子,现在被带上战场,要是死了,他的心血就白费了。
苏有德瞧见武可儿拧着眉头,又瞧见樱岛正仁满脸怒气,无奈地推着眼镜。
以周谨言的狡猾,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死了。
该说不说,周谨言这样有人在意,他都有些羡慕了,要是他面对这样的场景,怕是没人会在意。
温有才眼神转动,要是周谨言死了,那自己是不是解脱了。
随后想着周谨言已经搭上了军统这条线,要是他死了,这条路子可就断了,这也不妥。
周谨言还不知道局里的人,都盼着他活着回去。
八月中旬,太阳越发毒辣,路边一片甜芦稷地,秆子一人多高,叶子密得遮视线。闷热的空气宛如蒸笼,黄豆大的汗珠从伪军们的脸颊滚落,在灰布军装上洇开白花花的盐渍。
圩塘边茫茫芦苇荡,风吹哗哗响。
水鸟扑棱着翅膀惊飞而起,平添了几分肃杀与不安。
周谨言一早就跟着井道礁环他们出发了。
齐正跟在周谨言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周组长,你说井道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周谨言坐在一块石头上,手心里暗暗攥着冷汗,他的心里总觉得不安稳,慢吞吞说道:
“我就一条命,管他什么意思,这次的怕是凶多吉少,你到时候带着人都不要离我太远。”
周谨言这话一出,齐正神色一凛,周谨言是他找的大腿,绝对不能出事,当然自己也不能出事。
他小心退出来,避开几个日本宪兵的视线,叫出小豆子,
“小豆子,你过来!”
齐正一把揪住小豆子的袖口,咬着牙低声叮嘱道:
“叫兄弟们都警醒些,别往前冒着!”
小豆子一听,连忙拍着胸口,
“你放心,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
周谨言看着路线,眼底带着恍然,他以为这次出发只有一百来人。
但他看这架势,实际来了日军加上伪军合计七八百人,还带有山炮、小钢炮、掷弹筒这些重武器。
他心里沉甸甸的,一般清乡扫荡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人,他心里怀疑这次清乡不简单。
脑子飞快运转起来,周谨言盯着路边休息的日本宪兵,这是有备而来。
秋收在即,新四军绝对不会让井道的人过去扫荡,所以井道干脆借着这次机会对着新四军围剿。
皮靴踩在干裂的土路上发出沙沙声响,井道礁环走了过来,瞧见周谨言,慢吞吞说道:
“周组长,可还适应?”
周谨言拳头捏了捏,井道这个看起屡屡亏的日本人,真是不容小窥,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黄土,
“井道队长,原来下乡扫荡如此辛苦,周某以前真是孤陋寡闻了。”
周谨言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眉眼皆是疲惫。
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几门盖着油布的迫击炮,试探着问道:
“只是咱们这么多人,还带着这些,是否太过重视那群山里人了?”
周谨言这话一出,井道礁环摆手,
“这次我们就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井道礁环手掌按在军刀刀柄上,眼角透出一抹暴躁与凶光,
“今年秋收,我们根本没扫荡多少粮食,都被新四军和武工队打回来了,这次已经八月中旬,要是在拿不下,这次可真没法交差。”
井道礁环说着这话,目光看向前方的岗楼,
“不远了,只要过了桂子山就好了!”
听到桂子山,周谨言眉头一跳。
队伍加快脚步向前推进,很快到了桂子山附近,突然间枪声大作,子弹如泼水般呼啸而至。
周谨言拔出shǒu • qiāng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井道礁环。
井道礁环神色倨傲,刷地拔出佩刀,对着周谨言说道:
“这次,我们必胜……”
子弹落在周谨言的脚下,周谨言后退两步,井道礁环嘲弄一笑。
桂子山附近埋伏的新四军,暗道不好,不是说来鬼子加伪军才一百多人,这队伍看起来起码七八百人,怎么都不是小队,而是一个中队了。
关键现在秋收,他们是一定不能退,如果退了秋收的粮食就会被鬼子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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