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闭着眼睛躺在担架上,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井道礁环断腿残废这天大的好消息,必须第一时间亲口告诉樱岛正仁,正好趁机躲避井道。

    等井道从má • zuì 药里疼醒过来,回过神肯定要怀疑特务局这伙人,他们身上的假伤经不起细看,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反正当初只说让他下乡协助扫荡,可没说让他一直留在这鬼地方;现在乡也下了,仗也打败了,正是抽身的好时机。

    到了后半夜,据点内弥漫着血腥味,到处都是伤兵的哀嚎惨叫。

    齐正和陈刚装出火烧眉毛的焦急模样,找到指挥所里的日本副队长,

    “太君不好了,周组长伤情严重,已经发烧了!”

    副队长正在指挥所里被残局搞得焦头烂额,冷冷回道:

    “现在没有多余医生!”

    见副队长神色冷酷,齐正连忙躬身说道:

    “要不我们送周组长回城里看病,我认识一个大夫……”

    副队长瞥了一眼手术室方向,心烦意乱,不耐烦地用力挥手:

    “行了行了!”

    副队长根本没心思计较这些。

    井道要是死了,他顶上去一步登天;井道要是死不了,清算起来少不了折腾人。

    齐正和陈刚对视一眼,两人不敢耽误,立马抬着周谨言,带着手下人连夜离开据点。

    一行人踩着夜色赶路,等回到句容,在城外等候的孙阳瞧见躺在担架上的周谨言,连忙冲了过去,哀嚎一声:

    “周组长,你怎么丢下我走了……“

    周谨言嘴角抽搐,睁开眼睛,对着孙阳眨巴了两下,又迅速闭上眼睛。

    孙阳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陈刚,只见陈刚神情凝重地说道:

    “周组长伤重,井道队长那边没有多余的医生,我们现在回南京给周组长看伤!”

    孙阳心领神会,这是要跑路了,他连连点头,激动说道:

    “好好,我们现在就开车离开。”

    齐正看着周谨言的汽车冒着黑烟绝尘而去,心里暗暗感慨。

    这位周组长脑子活、跑得快。

    井道队长醒来铁定需要出气筒;周谨言跑了,接下来受苦受罪的就是他和曹队长了。

    想到这里,他眼睛转动,自己是不是该去找齐有光搞点药,看起来伤重一点。

    一早上,太阳还没出来,微凉的晨风吹过巷口,赵翠花就听到院门外急促的敲门声。

    她心里一紧,连忙快步下楼,就瞧见李欢喜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

    “婶子,周先生回来了!”

    赵翠花快步上前迎到门口,瞧见周谨言浑身缠着血布条被孙阳和陈刚吃力地扶着回来,她心跳骤急,连忙上前问道:

    “他这是怎么了?”

    孙阳和陈刚神色紧绷,扶着周谨言回到房间,面面相觑。

    房门刚一关上,周谨言身子一挺瞬间坐了起来,吓了赵翠花一跳。

    周谨言看着胳膊上挂着的血布,对着惊疑的赵翠花微微一笑:

    “我没事!”

    他转头看向孙阳,眼底精光毕露,沉声吩咐道:

    “孙阳,立马打电话通知樱岛中佐,说我有要事禀报。”

    等屋子里的手下人全退出去,赵翠花反手关好房门,这才看向周谨言:

    “谨言,这是怎么了?”

    周谨言从床上下来,快步走到窗户前,看着孙阳和陈刚离开的背影,低声对赵翠花说道:

    “桂子山战斗,日伪惨败,井道还失去一条腿……”

    赵翠花听到这个消息,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周谨言:

    “你没事吧?”

    周谨言看着赵翠花眼底的担忧,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低声说道:

    “我带着人藏了起来,这都是装的,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得装病一阵时日。”

    赵翠花点头,对周谨言说道:

    “我知道了,我立马去给你沈姨打电话,让她找个口风紧的医生。”

    赵翠花说完,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先给顾行舟打去电话:

    “桂子山日伪和新四军发生战斗,日伪惨败,接下来风声要紧了。”

    顾行舟听到这话,连连点头。他也收到了风声,低声说道:

    “桂子山的同志得到的情报是日本派出一百多人下乡扫荡,但是日伪却出现了七八百人,想必那错误消息是日本故意泄露,不知道是有人被策反还是传递消息的人不知情。”

    赵翠花没想到其中还有这层凶险的缘故,可见这场伏击比自己想的更惊心动魄:

    “周谨言回来了,井道礁环少了一条腿。”

    这话一出,顾行舟眉头一挑,喜色难掩:

    “居然有这样的好消息。”

    和赵翠花挂了电话,顾行舟片刻没耽搁,立即把井道礁环失去一条腿的情报传递了回去。

    “啪!”

    樱岛正仁推开房门,神色冷厉地环视屋内,沉声喝道:

    “周处长?”

    瞧见周谨言好手好脚站在原地,樱岛正仁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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