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温有才吓得脸色煞白。

    刚听完周谨言的计划,他慌忙摆手哀求道:

    “周处长,这万万不可啊!”

    “当初那封告密材料可是属下亲手送进机要邮箱的,那可是按您的主意办的,这要是捅出去,井道还不当场把我撕了!”

    周谨言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茶,冷声点破: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我不说,谁能知道内情?”

    “难道樱岛正仁还会跑到陆军医院去,跟断了腿的死对头对质认账?”

    周谨言身子前倾,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实话向你挑明,军统已经正式接纳了咱们,往后战后不仅保咱们的前途富贵,待遇也少不了你的。”

    “但乱世求生,必须拿一份够分量的投名状。”

    “日本特使即将来的事,想必你早有耳闻……”

    温有才听得后背冷汗直冒,战战兢兢地低声问道:

    “军统……军统到底想干什么?”

    周谨言冷笑一声,面色凝重地压低声音反问道:

    “你说军统擅长干什么?”

    温有才脸上满是紧张,脱口惊呼一声:

    “刺杀!”

    他立马捂着自己的嘴,脸色煞白,警惕地扫向四周。

    周谨言见他明白,继续说道:

    “日本特使的保密工作极其严密,外头根本插不进手,这道缺口只能从日本人内部借刀破开。”

    “如今井道礁环被炸断残肢断送了军旅前程,晋升中佐的位子又被死对头樱岛正仁横插一手夺了去。”

    “现在樱岛正仁独揽接迎日本特使的大权,若在特使面前立下大功,日后必定青云直上。”

    “你把这血海深仇挑明,井道礁环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他为了报仇毁掉樱岛,必会设法泄露特使机密。”

    温有才听得心惊肉跳,额角汗水涔涔而下,颤声推脱:

    “周处长,这可是火中取栗,这也太危险了……”

    周谨言顺手从身旁取出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轻轻推到温有才面前:

    “军统行事向来大方,你自己打开,这是钱权都有,还是被人处处牵制。”

    温有才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掀开盒盖,只见黄澄澄的金条码放得整整齐齐,耀眼的金光晃得他眼花缭乱。

    周谨言见他贪念翻涌喉头耸动,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安抚:

    “再说天塌下来有我在前头撑着,你怕什么?”

    “要真闹出乱子,我自能设法将你保释出来。”

    周谨言说着这话,凑到温有才面前,

    “你和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

    温有才被金条耀花了眼,狠狠咽下一口唾沫,紧紧抱住木盒点头应承道:

    “好!属下今晚就去见井道礁环!”

    周谨言满意起身离席。

    等周谨言走后,雅间穿堂冷风一吹,温有才发热的脑子才猛地清醒过来。

    掉脑袋的凶险全是自己一人顶在前头,万一成了事,功劳却全要被周谨言一人占尽!

    “可恶的周谨言,真他娘会算计!”

    温有才咬牙切齿地低声暗骂,却又舍不得怀里沉甸甸的黄金,只得咬牙硬着头皮走向医院。

    夜深,日本陆军医院。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惨白的灯光下静得瘆人。

    温有才战战兢兢来到特等病房门外,做贼心虚地轻轻叩响房门。

    “呼啦!”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房门骤然被人从里猛力拽开。

    一只枯瘦如鹰爪般有力的大手铁钳般掐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一把拖进了幽暗逼仄的病房之中。

    温有才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他战战兢兢抬头望去,只见病床上半躺着的井道礁环整个人干瘪脱相,眼窝深凹,惨白蜡黄的面孔上,一双毒蛇般的眼睛正透着阴鸷嗜血的凶光死死盯住自己。

    “温股长,听说你最近日子十分的好过!”

    声音嘶哑阴冷,透着刻骨的怨毒,这人正是井道礁环,他旁边还站着一位穿着和服的浪人。

    温有才连忙爬到井道礁环床边,颤声讨好道:

    “井道队长,属下一直记挂您,听说您受伤了……”

    温有才一抬头,就瞧见井道礁环被子下空荡荡的裤腿,后面的话登时卡在喉咙里。

    “啪!”

    毫无征兆的一记耳光狠狠抽来,温有才挨了一巴掌,顺势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我听说,你成了樱岛正仁的心腹?”

    这话一出,温有才连连叫冤:

    “冤枉啊,井道队长!属下也是为了您……”

    “哦?”

    井道礁环的声音越发嘶哑冰冷,病房里的空气近乎凝固。

    温有才身体抖如筛糠,连忙趴在地上说道:

    “属下接近樱岛中佐,还真查到一个关于队长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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