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加撕心裂肺的声音甚至穿透了通讯器的降噪过滤,震得罗亚耳膜生疼。

    罗亚手上招式不停,抽空朝左后方的战线瞥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罗亚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剑甩出去。

    在距离这里大约四十公里的护卫舰残骸区。

    整整三万名极限战士正像疯了一样向前压制火力,暴风爆弹枪和等离子炮的光芒把那片空域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火力网的中心。

    恶魔原体安格隆浑身插满了爆弹弹头,后背的双翼被轰烂了一半。

    但这位恐虐的大魔此刻单手提着断裂的黑曜石巨斧,脚底下踩着半截破烂的金蓝色动力甲。

    那是基里曼的胸甲。

    至于基里曼本人。

    他的帝皇之剑掉在十米外的虚空里,金色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半截身躯横在舰体装甲板上,喉咙处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整个人已经没了动静。

    不到两秒钟。

    基里曼那具残破的身躯在万千极限战士的注视下,嘭的一声化作了一团白烟。

    罗亚脸颊抽动了一下。

    基里曼出发前信誓旦旦地要来找怀言者清算万年旧账。

    结果刚一接战,对上满脑子都是钉子的安格隆,竟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被剁了。

    罗亚深吸了一口气。

    真不愧是帝国第一摄政。

    这战斗力可以说是又菜又爱玩。

    安格隆一脚踩空,脚下的基里曼突然变成了白烟,让这位恐虐大魔愣了一下。

    他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屠夫之钉传来剧烈的混乱信号。

    人呢?

    尸体呢?

    颅骨呢?

    还没有等安格隆想明白。

    在后方大约三百米远的一艘帝国巡洋舰的wài • guà 甲板上。

    一张红色的单人木床正静静地摆在两门宏炮中间。

    床边的虚空里泛起一阵微弱的光芒。

    基里曼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重新勾勒出来。

    金蓝色的盔甲完好无损,连胸口原本被安格隆斩断的鹰徽都恢复如初。

    基里曼从床边站直了身子。

    他伸手抓过旁边机械神甫递过来的备用帝皇之剑。

    那张一向以冷静、沉稳、充满政治家风范著称的原体面孔,此刻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足有一指宽。

    红温了。

    在大远征时期,在荷鲁斯之乱时期,基里曼从来没有在自己的子嗣面前丢过这么大的人。

    当着整整三个极限战士战团的面,被一个脑子里只有钉子的疯子三斧头剁成了白烟!

    基里曼甚至没有去看旁边卡尔加递过来的战术数据板。

    他反手握紧帝皇之剑,金色的烈焰瞬间暴涨三米高。

    “安格隆——!!!”

    基里曼发出了一声完全不符合他平日形象的破音怒吼。

    脚下的陶钢甲板被他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实心炮弹,提着燃烧的长剑,红着眼睛再次朝安格隆反扑了回去。

    罗亚看着那道杀气腾腾冲回去的蓝色身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上头了。

    基里曼冲向安格隆的背影在光学观察镜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蓝色原点,移动速度相当快。

    罗亚没有转头去看第二眼。

    既然红床就安放在后方的装甲驳船上,而且旁边还有极限战士的后勤分队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那就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

    哪怕基里曼再被劈碎七八次,也就是多跑几趟路的问题。跑得多了,总能把安格隆的体力耗干。

    罗亚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洛嘉身上。

    洛嘉悬在空中的姿态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平稳。

    六条灵能手臂里握着的光矛忽明忽暗,身上的五色光华不断在赤红、深蓝、腐绿与粉紫之间切换,每切换一次,周围的金属残骸就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形变。

    有的直接熔化成铁水,有的长出肉芽,还有的干脆瓦解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罗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物品栏。

    第一格是耐久掉了三分之一的锋利V附魔钻石剑。副手位挂着一面刚换上的厚木盾。随身携带的六十四个泥土方块,刚才垫脚用掉了五个,还剩五十九个。

    这点数量不够用。

    罗亚没有急着往前压,他踩在一块悬空的泥土上,侧身避开洛嘉射过来的一道灰绿色毒液,反手在自己的右后方又拍下一块泥土。

    啪。

    土块出现的瞬间,洛嘉原本准备从右侧绕过来的灵能光束被挡了一下,光线撞在泥土上,没有任何效果,直接消散在真空中。

    洛嘉眼皮跳了一下,身体往上升了三十米。

    罗亚跟着往上跳了一步,右手在身下垫了一块土,顺势又在头顶上方两格的位置补了一块。

    这一下,洛嘉下压的角度又被切掉了一小半。

    “你在干什么?”洛嘉的声音在短距通讯里响起来,语调有些低,六只手臂同时转动方向,光矛上的高温把周围的宇宙尘埃烧成了青烟,“用这些泥巴,你以为能挡住万神殿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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