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英也走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这野鸡真肥啊!”

    李玉芬看了看陈龙虎,又看了看低着头不说话的沈淑珍,丹凤眼微微眯了眯,却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接过野鸡蛋。

    陈龙虎把野鸡递给老舅,老舅接过来掂了掂,咧着豁牙子笑了起来:“好家伙,两只得有四五斤!”

    李大牙在一旁呲着大板牙,一脸兴奋的看向陈龙虎:“不是我说姐夫,别人逃荒,饭都吃不饱,衣服都穿不上,你看咋又有野鸡也有王八的!你好像度假呢!”

    陈龙虎也微微一笑:“那是你姐夫有本事呗!”

    李玉芬在一旁咧嘴:“这野鸡已经死了一只,刚才也有个王八死了……”

    陈龙虎一咧嘴:“那就正好来个霸王别姬!”

    “爹,啥王别啥?”小陈杏不懂。

    陈龙虎嘿嘿一笑:“九十王八炖鸡!”

    陈龙虎把两只野鸡拾掇干净,那只死掉的剁成块,活的先绑在马车边留着。

    老舅抱来那只死王八,拿石头砸开硬壳,去了内脏,剁成大块,跟野鸡一块儿扔进锅里。

    沈淑珍添柴,李玉芬掌勺,崔元英抱着陈杏在旁边看。

    锅里头咕嘟咕嘟冒泡,白气带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小杏儿蹲在灶边,口水滴答滴答掉在地上:“老登,熟了没?熟了没?”

    陈梨学着姐姐,奶声奶气地喊:“老登,肉肉!”

    陈桃不吭声,但小丫头也没走远,靠在马车边,眼睛时不时往锅里瞟一眼。

    肉炖好了,一家人围成一圈,连老舅都吃得直咂嘴。

    陈龙虎舀了一碗,先递给李玉芬,又盛一碗给崔元英,再给沈淑珍,最后才轮到自己。

    三个前妻嘴上不说,但碗里的肉都吃得干干净净。

    可吃着吃着,陈龙虎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野山鸡本来就燥,老王八更是大补,两样东西炖在一块儿,那股热劲儿从肚子里直往四肢百骸窜,烧得他浑身火辣辣的。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李玉芬,又看了看崔元英,最后目光落在沈淑珍身上,咕咚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李玉芬被他看得不自在,不和他对视。

    陈龙虎嘿嘿一笑,埋头扒饭,可鼻尖上的汗珠子就没断过。

    到了晚上,风停了,一家人挤在马车边歇下。

    陈龙虎翻来覆去睡不着,浑身燥热,干脆爬起来,在营地外头来回走。

    李玉芬听见动静,披着衣服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不睡觉,在这儿转悠啥?”

    陈龙虎一抬头。

    月光底下,李玉芬的麻花辫松松散散,丹凤眼半眯着,脸上还带着点没退净的油光,整个人又飒又俏。

    陈龙虎只觉得鼻子一热,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你……你咋了?”李玉芬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