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的老榆树底下,坐着五六个汉子。

    旁边停着两辆木板车,车上堆着粮食袋子、破棉被、锅碗家什。

    那几个汉子有的蹲着啃干粮,有的靠在树上抽烟,还有两个手里攥着木棍,像是在等着什么。

    领头的是个黑脸大汉,膀大腰圆,敞着褂子,露出胸口一撮黑毛,腰间别着一把卷了刃的柴刀。

    秦娟的手死死攥着车帮,指节发白:“就是他们……抢我粮食的,就是那个黑脸的……”

    老舅也看见了那群人,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土猎枪从胳肢窝底下抽出来,不动声色地上了膛。

    李玉芬从马车帘子缝里看见了陈龙虎的表情,二话不说,把剪子攥在手里,压低声音对崔元英和沈淑珍说:“看好孩子。”

    那几个汉子显然也看见了陈龙虎这一行人。

    黑脸大汉眯起眼睛,把嘴里的干粮咽下去,站了起来。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站起来,手里拎着家伙,朝路边靠了靠,但没有让路的意思。

    两边越来越近。

    陈龙虎能看清黑脸大汉脸上的横肉,和那双透着油光的三角眼。

    黑脸大汉也能看清陈龙虎的个头和老舅手里的家伙。

    空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