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扎得城基地内众人齐聚。

    此刻的扎得城基地可以说是空空如也,

    几乎所有的东西全被塞到张昭的系统空间里了,就差没把地板抠下来了。

    走廊里连一盏应急灯都没留下,

    只剩下光秃秃混凝土墙面和头顶裸露的管线。

    大厅里更是干净得离谱,

    长桌没了,椅子没了,连墙角那只用来堆杂物的dàn • yào 箱都被收走了。

    整座基地像是被人用橡皮擦从头到尾擦了一遍,只剩下一个壳。

    众人齐聚大厅,张昭换看四周一眼,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深蓝靠在原本挂地图的那面墙边,盾牌立在脚边。

    红狼和威龙并肩站着,动力外骨骼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露娜背着复合弓,箭袋里那几根仅剩的箭矢轻轻晃动。

    乌鲁鲁扛着巡飞弹发射器,叉着腰,一副大爷巡视领地的模样。

    骇爪缩在墙角,游戏机屏幕亮着,

    但她的目光偶尔抬起来,扫过大厅里那些人。

    蝶站在她旁边,风衣领口立着,手里攥着一只帆布袋,里面装着她仅有的私人物品。

    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倒是燧石坐在了蛊先前的轮椅上。

    比特蹲在燧石脚边,那只蜘蛛趴在他肩头。

    回响和液氮站在另一侧,两人之间隔了半个身位,姿态各异。

    无名在人群最外围,背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旅人和牧羊人站在短边那两把椅子原本摆放的位置,两人都没坐下,站着。

    而蜂医——蜂医盯着一脸黑眼圈,尤为吸引人。

    他站在人群正中央,头发比平时更乱,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两个黑色眼袋。

    乌鲁鲁第一个没绷住。

    他歪着头打量了蜂医两秒,咧嘴笑了一声,嗓门比平时还大,

    “呦呵?这大熊猫哪来的?咱基地还有华国国宝啊?”

    众人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红狼嘴角抽了一下,威龙偏过头去,肩膀微抖。露娜端着水杯,嘴角弯了弯。

    骇爪抬起头,目光在蜂医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游戏机上。

    蝶轻轻笑了一声,比特和回响对视一眼,都没忍住。

    就连一向沉默的无名都睁开了眼,目光在蜂医脸上停了一瞬。

    蛊靠在轮椅上,偏头看了蜂医一眼,没笑,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只有深蓝没笑。

    他靠着墙,目光落在蜂医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蜂医没有反驳。

    往常这种时候,他一定会跳起来跟乌鲁鲁斗上三个回合。

    但这一次,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黑眼圈在苍白的面色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乌鲁鲁的肩头,落在张昭脸上。

    “幽影。”

    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十分认真。

    “我求你件事。”

    大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在蜂医和张昭之间来回移动。

    张昭站在大厅中央,迎上蜂医的目光,没有立刻接话。

    他认识蜂医这么久,

    见过他嘴碎到让人头疼,

    见过他在手术台上一边缝针一边讲冷笑话,

    见过他拿激素枪追着乌鲁鲁满基地跑。

    但他从没见过蜂医这种表情。

    那种表情,他只在蜂医掏出那块怀表的时候见过一次。

    那次在GTI训练基地的食堂,蜂医把怀表掏出来给他看了一眼。

    一张合照,一个缺了门牙的小女孩。

    “你说。”张昭开口,语气平静。

    蜂医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手搓了一把脸,指尖在眼窝上用力按了两下,像是想把那层疲惫按回去。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张昭。

    “我家在北欧的一个小镇。”

    他开口,语速比平时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妻子和我女儿都在那,一个小镇,靠着海边,人不多,挺安静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阿萨拉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我不知道这病毒会不会扩散出去。”

    “但我有预感——”

    他停了一拍,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张面孔,最后又落回来。

    “这是一场席卷全球的灾难!”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深处滴水的声音。

    没有人打断他。

    蜂医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巴别塔一切事了,我想请你跟我走一趟,帮我把妻女带回来。”

    “我知道这事跟R组织没关系,跟阿萨拉没关系,跟你们任何人都没关系。”

    “但我一个人做不到。”

    “从阿萨拉到北欧,跨了大半个地球,中间隔着好几道封锁线,我一个人走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