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沙哑、颤抖、惶恐与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句不慎、一语偏差,便会彻底戳破这层脆弱的真相、打碎眼前短暂的安稳、终结这转瞬即逝的温柔、迎来无法挽回、无力逆转的终局。

    “时间不多,是什么意思?”

    这一句追问,无关杀伐恩怨、无关古村秘辛、无关百年棋局、无关轮回真相、无关阴阳博弈、无关自身祸福,不询过往苦难、不问血海深仇、不求世界真相、不谋自我保全,唯独只问她的存续、她的光阴、她的结局、她的未来、她的生死、她的归处。历经生死绝境、看透人心险恶、见识规则残酷、亲历宿命碾压的代川玉,此刻早已将自身的安危宿命、前路祸福、生死得失、吉凶利弊尽数置之度外、抛于脑后,在他心中,这位为他逆天破局、为他对抗轮回、为他耗尽本源、为他赌上余生、为他颠覆百年黑暗、为他舍弃所有存续的红衣阴神、百年孤魂,早已胜过世间一切利弊、一切祸福、一切得失、一切输赢,她的存续,便是他此刻唯一在意、唯一期盼、唯一惶恐、唯一珍视、唯一执念的全部。

    环娘闻言,悬空虚浮的指尖极其轻微、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虚化指缘浮动的朦胧雾气瞬间变得更盛、更浓、更飘忽、更虚无,魂体摇摇欲坠、虚化质感愈发清晰、愈发明显、愈发触目惊心、愈发让人揪心。她依旧垂着眼睑,目光死死凝着自己那双半透明、随时会随风消散、归于虚无的指尖,长长的睫毛持续轻轻颤动、微微抖瑟、不停起伏,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眼底翻涌盘旋、复杂难言、纷luàn • jiāo 织、爱恨纠缠、生死博弈的万千情绪。

    那眼底,有沉寂百年的漠然、有执念将散的无奈、有宿命难违的怅然、有前路未知的茫然、有温柔滋生的无措、有濒临消散的惶恐、有百年孤寂的悲凉、有初见温柔的悸动,万般情绪层层堆叠、彼此拉扯、相互制衡、纷乱缠绕,是她百二十年幽暗岁月里,从未有过的复杂与鲜活、柔软与忐忑。

    百二十年来,世间世人惧她、畏她、敬她、避她、咒她、防她、恨她、惧她,将她视作嗜血恶鬼、幽冥煞神、不祥怨灵、人间祸祟、村落灾厄,无人知晓她的委屈、无人共情她的悲凉、无人怜悯她的遭遇、无人读懂她的执念、无人理解她的坚守、无人心疼她的孤寂。漫长幽暗的百年岁月里,她立身黑暗、扎根怨煞、以恨为衣、以怨为骨、以孤为魂、以杀为刃、以执念为存续,心性冷到极致、狠到极致、硬到极致、绝到极致、刚到极致,唯有滔天恨意与复仇执念相伴左右、支撑其身、稳固其魂、存续其形,熬过无尽孤寂、抵御无尽侵蚀、抗衡无尽黑暗、坚守无尽等待。

    那时的她,冷冽霸道、杀伐果断、心志坚硬、无所畏惧、无牵无挂、无欲无求,从无犹豫、从无怯懦、从无茫然、从无不确定,更从无半分凡人的惶恐与柔软、牵挂与羁绊、忐忑与不安,她是超越情绪、超越善恶、超越生死、超越爱恨、超越世俗的幽冥规则,是只为复仇而存在的执念本体、只为清算而诞生的逆天变数、只为破局而蛰伏的百年孤魂。

    可此刻,在这片沉寂百年、死寂无边、幽暗无底的地底戏台,在眼前这个少年干净赤诚、温柔坚定、满心牵挂、满眼疼惜、毫无畏惧、毫无隔阂的目光里,她尘封百二十年的冰冷心绪、封闭百年的柔软情绪、禁锢百年的人性温度、压抑百年的鲜活感知,第一次彻底破封、悄然松动、尽数苏醒、缓缓蔓延、生根发芽,让她第一次拥有了执念之外的情绪、恨意之外的心思、黑暗之外的期许、孤寂之外的牵绊、冰冷之外的温柔、杀伐之外的柔软。

    她轻声开口,语调平淡无波、轻柔无澜、温柔沉静,却毫无保留地拆解了自己存续百年的所有根基、剖开了自己魂魄深处最隐秘、最核心、最无解、最残酷的宿命真相,字字坦诚、句句赤裸、句句剜心、句句泣血,将自己濒临崩塌、进退两难、无路可解、无处可逃、无人可渡的绝境宿命,完完整整地铺展在幽暗虚空之中,坦然示人、默然诉说、独自承受。

    “我被困在这里,一百二十年。”

    “是怨气,是恨意,是无尽的不甘、无边的委屈、无解的冤屈、无尽的悲凉,死死撑着我的残魂不散、形体不灭、执念不塌、神魂不消、存续不绝。”

    “这片地底囚笼、这座罪孽古村、这场无解轮回、这群麻木世人、这整套冰冷规则,硬生生锁了我的肉身、埋了我的冤屈、压了我的恨意、毁了我的人生、葬了我的鲜活、灭了我的期许,也唯独靠着这滔天不灭的恨意、执念与不甘,让我得以残魂存续、苟活百年、静待时机、不破不散、熬尽幽暗、等候破晓。”

    她微微停顿,虚化飘忽的指尖轻轻蜷缩、缓缓收拢、慢慢攥起,动作极轻、极缓、极柔、极弱,带着一丝无人察觉、深藏心底、极致内敛的无助与茫然,声音依旧轻柔淡泊、温柔沉静,却藏着穿透骨髓、冻结神魂、蔓延全身、笼罩魂魄的寒凉绝望与无解悲凉。

    “可我的存余,从来都是有限的。”

    “怨气是燃料,是根基,是骨架,是血脉,是支撑我活下去、凝形体、守执念、待翻盘、撑岁月的唯一底气。若是怨气被彻底耗尽、执念被彻底耗空、不甘被彻底磨平、恨意被彻底消散,我无人祭奠、无体可归、无魂可依、无念可守、无路可退、无家可回,最终只会随风飘散、彻底湮灭、归于虚无、清零过往、抹去痕迹,从此世间再无环娘、再无女吊、再无这场百年沉冤、再无这段逆天过往,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消失得无影无踪、无人铭记、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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